Archive for the '媒介風景' Category

Mediaball – Who Cares?

讀英國雜誌Private Eye,不少東西、話題,非在當地生活,又或是對當地政壇、傳媒動向,以至是英式幽默知之甚詳的話,恐怕不能將整本雜誌看得明白--如果看得明五分之一,甚至是四分之一的話,那已經好好了。不過倒有一個部分,我是看得心花怒放的,就是它「篤爆」傳媒在報道中,前言不對後語甚或反口覆舌的窩囊相。

今天(周二)買到的新一期Private Eye,封面是早前過世的米高積遜。當中一版 “Jackoballs” 其中一段,諷刺英國《太陽報》的文字(就是直接引述該報的報道),實在值得推薦:

The horrifying state of pop superstar Michael Jackson in his final days can be revealed by The Sun today. Harrowing leaked autopsy details show the singer was a virtual skeleton… The examination showed the 5ft 10in star – once famed for his onstage athleticism – had plunged to a ‘severely emaciated’ 8st 1oz [and] lost virtually all his hair. (Sun, 29 June 2009)

He looks in incredible form strutting his stuff on stage – but two days later Michael Jackson was dead. These pictures are thought to be the last taken of the tragic superstar… as he pulls off an impressive high-energy routine. A source who watched Jacko’s final rehearsal in LA said: ‘Michael was in better form than for years.’ (Sun 30 June 2009)

才一天,報道的調子完全改變,名副其實是「今天的我打倒昨天的我」。當然,這與AEG Live公開米高積遜的演唱會排練片段有關,不過令人咋舌的,是從來沒有人,去為傳媒這種「今是昨非」,但又完全不用負責、更正甚或道歉,完全當之前的(有可能失實)報道「隱形」的做法去鼓嚷。

其實問題也不止於外國。回顧此地對於米高積遜去世的報道,也不難發現,媒體的報道也出現這種反口覆舌的情況。這一天才引述外國傳媒「得到的驗屍報告」說,米高積遜生前如何消瘦,過不了幾天就說他在演唱會的排練「神采飛揚」。我們固然可以用上,諸如當時消息混亂之類的解釋為理由,但是不少傳媒機構,在規定記者要有兩個消息來源,確定一宗消息後才可以報道的「規舉」,顯然是忘得一乾二淨。

另一方面,這可以說是反映了,當下傳媒借助互聯網,可以在很短時間內傳遍並被廣泛引用,但同樣地有錯漏的消息,也可以廣泛傳播的情況--如果大家都用過Google新聞,又或是百度新聞,同樣標題及內容的新聞,數量可以數以百計的情況,都應該會遇上過。所以從另一角度視之,傳媒一窩蜂往互聯網湧,並不必然等於新聞來源有更多選擇,更有可能是千篇一律。

造成這種反口覆舌的情況,究竟是我們早已淹沒在資訊的洪流,無法察覺,還是對傳媒的報道太善忘,又或是我們根本覺得這個情況沒有問題?諸如上述《太陽報》報道的情況,不時都有發生,固然這成為了Private Eye拿來「開鍘取笑」的材料,但是在此地呢?恐怕提出這個問題,恐怕是沒有人理會罷--因為在這個「娛樂到死」的社會,提起傳媒,我們「關心」的,是哪個主播上位、哪人「做了『阿四』」,但是在明眼人眼裡,有關這些東西的論述,是十句有九句作大的情況下,絕大部分受眾都是照單全收,毫不猶疑,還擔當起繼續傳播的任務。監察傳媒,應該是無從說起。

早知今日,何必faux pas

曾有幸親身在北京的外交部大樓,觀摩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但如果以為外交部記者會,是唇槍舌劍的場面,那末是應該要失望的,因為無論是我那次親身觀看,以至是工作需要,觀看記者會的錄像,其實都也是挺悶的。但得老實說一句,做發言人要回應各式各樣的提問,還得懂四兩撥千斤的功夫,身手確是要非凡的。

可能是中國國力日隆的緣故吧,不但官員自信滿滿,連外交部發言人也同一樣子。早前外交部發言人秦剛,回答外國傳媒有關「綠壩」的問題是,來了一招反客為主,端的是霸氣得很,當時讀到有關報道時,還擔心這種跡近「囂張」的發言,會不會因顧及面子的關係,不會在外交部網站公布,但事後證實是我過慮了:

問:據《華爾街日報》報導,自7月1日起,中國政府將要求所有在中國境內生產銷售的計算機出廠前必須預裝一種軟件,而該軟件可能屏蔽一些網站。你能否證實?
答:請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你知道你提到的這個軟件是什麼嗎?
記者:我只是複述有關報導。我想我是在問問題,而不應該回答問題。)
該軟件名叫「綠壩—花季護航」, 其主要功能是屏蔽過濾互聯網上色情、淫穢、暴力等不良信息。我想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有孩子嗎?
(記者:(無語))
如果你有孩子或者你打算要孩子,你應該能理解作為家長對互聯網傳播有害信息的關切。我還可以告訴你,中國的互聯網是開放的,中國政府積極致力於推動互聯網健康發展。但是中國政府依法管理互聯網,為了維護社會公眾的利益,防止有害信息在互聯網上傳播。
(取自二零零年六月九日,外交部例行記者會答問紀錄,粗體為本人所加)

看,是多麼的豪氣,是多麼的自信,令素來別有用心的西方傳媒,「啞口無言」

不過都說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正如我在七月一日前夕,寫下關於綠壩的種種,當日工業和信息化部就宣布,因為種種原因,將強制安裝綠壩的日期推遲。隔了幾天,又是外交部記者的時間,這次秦剛就被將了一軍:

今天,BBC的一位記者問秦剛,「上週你回答我同事的問題時,問他有沒有孩子,現在綠壩推遲了,Do you have children?你有孩子嗎?」
秦剛沉默片刻,點了下頭,說,「我該說的已經都說了。」
(取自法國國際廣播電台中文網報道

我絕對理解,作為外交部發言人的秦剛,有責任為政府的政策進行宣傳、解釋、護航,但是豪氣過了火位,就成為了囂張,本來可以好好地,照本宣科,強調有必要「管理」互聯網,以防少年網民被「很黃很色情」的東西荼毒。不過當日以責問的語氣,去「窒」提問的記者,換來今日被反問至近乎「無語」的境地,就真的是:早知今日,何必faux pas?

不過事件也顯示另外一些東西。剛上了外交部的網站,看看這天記者會的文字紀錄,結果是上述引文的一段,完完全全的沒有出現。外交部也的確是和諧得很。不過英國廣播公司,也沒有這一段東西,連當日被窒的記者James Reynolds,也沒有在其泊提及此事,實在太可惜了!

「獨冇」

新聞行業名言:「唔怕冇獨家(新聞),只怕獨冇。」不過《紐約時報》「獨家」說,胡錦濤在早前的博鰲亞洲論壇發表演說,而全部香港傳媒都「獨冇」沒有「報道」的話,又該如何是好?

書話.閒話

當年初接觸董橋的作品,是現在人在英倫的大學同學C氏介紹的,當年大家都讀得非常入迷,後來C氏覺得,董橋的文字太柔,沒有興趣再追讀下去,我倒是繼續讀他的文章:現時逢星期日的《蘋果日報》,那版專欄其他欄目可以不看,唯獨是董橋的文章非讀不可。

近年好似董橋多寫了文物,寫藏書、搜書的文字少了,近日放在枕邊的書是他的《今朝風日好》,大半本都是寫書的。董橋寫舊人舊事固然好看,看他寫那一代的人的藏書文章更好看,每次讀到他筆下那些文人雅士,滿室藏書,還有談書論書的景像,次次都看得我口水直流,羨慕的不只是他們有閒情雅致,去博覽群書的餘閒及功力,還有就是他們有這樣的經濟能力,為自己張羅布置一間充滿書香的書房!

時間太少好書太多,固然不能一一細讀,最令人煩惱的,是愛讀書的人大抵都有買書的喜好,但是此地居所寸金尺土,能自己獨霸一房已經不錯了,但也得要安頓衣服、睡床,還有一大堆私人東西,能挪出來放置書籍的空間,真的買少見少。自己房中一個書櫃,早已是堆滿書了,還得不時左移右挪,去盡量騰出空間去安置新的書籍,這真的與地產商「無所不用其極」,用盡任何空間去賺錢的手段,其實也是殊途同歸。(一笑)

你說,看到董橋筆下那些藏書極豐的人,怎能不稱羨?

但是總得要看現實低頭呀。書不斷的買,總也有將空間塞滿的一日。中學上經濟課,學會的第一名詞是機會成本,要有空間放新東西,就得要放棄另一些東西,但是愛買書都會捨不得扔掉舊書,近日讀肥佬朋友慨嘆「無垠書海,何處是岸」,又在面書上看到友人說,在書架上發現好多「雞肋書」,不知留還是不留好,真是深有感受。當然,不少機構不時舉行收書活動,我一年總有兩三次,將不要的書捐出給這些機橋,但是揀選不要的書的過程,真是痛苦不堪--每次挑了出來,拿出家門前,都在想「這本書以後或者有用/可能再看」,要將書籍「逐出家門」,真是要鼓起極大的勇氣,比向異性示愛更難...

這樣無病呻吟式寫了好幾百字,無非就是又有一堆書,明明已經被逐出書櫃,但是此刻還堆在書桌後的雜物堆上,還未正式「離開」。當中包括季羨林的《留德十年》、Mitch Albom的《相約星期二》及戴厚英的《人啊!人》等--有沒有人有興趣收留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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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舊書說新書。近日睡前讀的是《今朝風日好》,其他時間除了讀雜誌,其他時間都是讀英國記者Nick Davies所寫的《平面地球的新聞》(Flat Earth News, Vintage, 2009)。雖然書中描寫及批評的,是英國新聞行業因為傳媒老闆營商逐利、追求「速度」、還有公關泛濫以至人手短缺等多種因素,以致傳媒充斥「抄聞」而非「新聞」的因素(文中用語是Churnalism,與Journalism相對,查churn可解「粗製濫造」,但是本質還是將press release、其共其他現成報道「搬字過紙」,當成自己所寫那般,其實這與「抄」或「炒」有多少分別?所以就將churnalism權當「抄聞」,以取諧音矣),但是令人震驚以及嘆息的,是若將Nick Davies在書中描述的情形,放在香港(或可能是任何地方)的傳媒行業身上,也可能同樣適用。

現在我只讀了頭三章。但對於Nick Davies指出,現在記者根本沒有時間「查證」消息來源,真是深有同感。我們對於貌似可靠的新聞來源,好像通訊社等,抱著深信不疑的態度,但是作者卻告訴我們,其實很多新聞來源,早在源頭就已經有問題,試問經過「新聞工廠」加工製作出來的東西,又有幾多是可信的?不少傳媒機構美其名曰增植,搞出不少名堂,但是為了量的增加,就將新聞的質犧牲不少,這簡直與書中所描述的景況完全沒有分別。上周與同學吃午飯,我偶然提起這本書,說公關如何「為禍」新聞時,雖說書中提的是英國的情形,但是對方也驚言:香港的情況也就是一樣,因為記者對公關的依賴,也是令人吃驚的嚴重(我這名朋友從事相關行業,有不少一手經驗,事後對方也對這本書有興趣,應該此刻也已買了)。

縱或有對Nick Davies所舉的例子,有時也有不同意的地方,但是我會認為,這本書是值得推薦一讀的。老實說,也有點節譯出來,分享同好的衝動。

等的就是PK一刻

因為參加英國真人騷節目《老大哥》,而成名的英國女子古迪(Jade Goody),在周日去世的消息後,周一繼續揭還未看完的Private Eye時,給我看到以上這一段環節,倒真有點像英國八卦雜誌OK!,在她去世前一日,已經推出「紀念專號」的味道(有人認為這絕對不「ok」)。

此地人認識古迪,應該源於她兩年前,參加《老大哥名人版》時,出言侮辱同樣是參賽者的印度女影星謝蒂,引起風波的事件。古迪去世成為熱門話題,連首相也加入發聲行列,表示「感到哀傷」,令人感到興趣的,是為何普羅大眾對於她有這樣大的興趣,會令她由零二年參加《老大哥》起,到現在還是盛名不衰(雖則也曾成為過街老鼠)?

外國不少評論都說,古迪出名,是因為她出名(famous for being famous),但是真人騷的參賽者,參加節目的目的,無非都是要去掙那「十五分鐘的名氣」,十五分鐘過後,還不是要歸於平淡。曾幾何時都喜歡看The Apprentice之類的節目,但是要我現在想起,哪個參賽者勝出,其餘參賽者是甚麼容貌,有甚麼特色,真是會令人抓破腦袋。但是古迪自零二年參賽後,一直活躍至死一刻(甚至死後也繼續成為新聞),除了她懂得利用名氣及其帶來商機外,應該也有點其他原因吧。

古迪在第一次參加《老大哥》時,為我們留下了不少恥笑的材料,電視觀眾笑她的無知,笑她的常識貧乏。但是她最終因為「無知」而成名。這是不是代表我們當下「憎人聰明」的現象?這大抵不是英國專有的情形,每次但凡有神童出現,我們最初當然是驚嘆、吹捧,然後就是等待對方「PK」一刻,陳易希以至沈詩鈞都是例子。不過令人想不透的是,古迪亦因為其「無知」,在《名人版老大哥》備受抨擊:她針對謝蒂的言論,被傳媒捉住了她文化程度低的痛腳,並簡化成為種族歧視(《獨立報》的文章如是說),對她當地下泥般踩。如果從她的出身出發,說出這樣的話,也是源於她的教育程度低。真是成為無知,敗也無知。

兩年前討論古迪,著眼點是古迪的言請,是否代表號稱包容的英國,是否與事賽不符。不過前述的《獨立報》文章,卻很可能指出,這種討論實在太表面。文章一句 “If we can’t feel superior to the poor because they are stupid, then we can feel superior to them because they are racist.” ,正指出這點。說到底,以「種族歧視」這個搶佔道德高地的指控,將古迪由天下打回凡間,還是民眾看不起古迪的出身而已。民眾因為「無知萬歲」而擁抱古迪,不過骨子裡還是有階級歧視的觀念,對來自低下階層的古迪(窮、父母都是癮君子、學歷低)還是瞧不起,在等機會盡情踩。與其說,古迪連串言行顯示的,是英國對外來者的態度,倒不如說成,是社會階層關係的一個寫照。

但如此說來,古迪以至真人騷流行,民眾對此瘋狂迷戀的現象,究竟是我們打從心底裡相信,人人都有機會成名,還是我們喜歡看人「pk」?須知道,類似《老大哥》的節目,成名的都是因為有「出位言行」。我們取笑這些與常規不合的行為,除了是娛樂話題之外,某程度上都是我們「不會這樣做」的優越感作祟。古迪臨終前,與男友結婚的報道權,以天文數字賣給八卦雜誌,還有訪問及有關她的節目製作,都是她為子女留下巨額遺產的行動一部分,但是在「一般人」看來,這樣做都是有問題的,誌為不夠Dignity。不過換個角度看,我們喜歡「八卦」,她也只是利用而己,一買一賣貨銀兩訖,又有甚麼問題--尤其是,她可以動用的手段真的少之又少。

在《衛報》看到一篇文章,作者說古迪強項是「永生存」。如果說古迪單是在第一次現身《老大哥》後,可以維持名氣數年,已經是打破真人騷明星「來得快去得也快」的定律,她在《老大哥名人版》聲明掃地後,再次成為公眾人物的「東山再起」,才是真正的強項。或者很多人都不同意她的所為,但是這卻是事實。至於她死後,有人讚美說她勇於公開自己的癌病病情,令更多英國婦女認識到子宮頸癌的危險,潛在地救了不少人性命,恐怕這只是歪打正著的副產品而己,因為由始至終,她的一舉一動都莫不為了掙錢。

BBC中國網的記者,以「這個出身貧苦,沒有文化的英國女孩,活得熱熱鬧鬧,有爭有議,死得也轟轟烈烈,後話無窮」來形容古迪。我對她本人無甚麼意見,她也只是貫徹真人騷的真諦而己。但是讀了這麼多相當消息及評論後,還是想不透,我們的心理難道都是如此陰暗?

電視怪談.續談

早前談本地三色台的新聞報道,拿了在電視及傳媒無處不在的「大師」,訪問去年藝人不雅照片事件,其中一名主角的片段,作為新聞的一部分去播出。事後看到不同的評論及反應。上周六讀《信報》,發現讀者來函版一篇名為《志雲「焗」無線新聞就「範」》的文章,就此事向三色台「開炮」,卻令我有更多所想,還是在這裡寫出了分享一下私見。

讀者張在森在來函中,質疑三色台的新聞編輯自主權,是否已經「喪失其獨立性」。當然,我們既非局內人,大師訪問當事人的片段,經過甚麼樣的決策過程,最終在三色台的新聞報道中報道,我們當然無從置喙。但是從三色台作為一個傳媒機構,以及從管理角度視之,作為旁人的我們,有像張在森先生的質疑,也不能說是沒有原因。張圭陽在有關查良鏞與《明報》的著作《金庸與明報》(明報出版社,二零零零年六月)中曾指出:

有更多時候,報紙老闆是不需要向員工下達命令的,反而是管理層及員工,在處理報紙內容時,會主動的去迎合老闆的意圖,並加以迎合。(頁三八一)

當然,三色台不是報紙機構,大師也不是三色台的老闆,但是作為三色台業務總經理,雖說大師不是老闆,但是位高權重,理應是雖不中亦不遠的形容。不過近年三色台的一個奇特現象,是不少宣傳活動,都難以沒有大師的縱影。或有人說,高層親力親為,為自己的節目、藝人打氣,不很好麼?不過一旦牽涉到高層與下屬--更甚者,還是在一個中國人的社會(!)--的關係,張圭陽筆下的老闆與管理層/員工的關係,就難免給人一瓜田李下的思疑。觀乎現在三色台的節目,大師無處不在的情形,有時也令我搞不清,竟然他是一名行政高層,還是一名藝員...

簡單點說,大師活躍的現象,其實是「撈過界」。他可能沒有明言,要求台內其他部組,在他出現的場合,要以他為宣傳、報道重點,但是從另一角度看,很難不往壞處想。從不諱言,大師有其親和力,深得不少觀眾歡心,認識不少朋友,訂購收費電視會特地加錢,成為三色台收費電視的用戶,為的就是收看大師主理的飯局,也曾有友人告之,有大師出現的場合,宣傳的力度會事半功倍,大師本人在藝員出鏡的頻密榜上,長期高佔前列位置,等等,但是他的影響力,加上他的職級,搞不好會成為別人逢迎的誘因。逢迎老闆、揣測老闆旨意行事,在此地並非新鮮事,政治上固然如是,在部分傳媒機構,更是演化成種種光怪陸離的騎呢事。所以說張在森的投函中,提出的質疑以至指控,其實也是其來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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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前文問道,新聞是為了「公眾利益」還是「公眾興趣」。留言中有人質疑我的觀點,轉貼前述張在森文章的公園仔,亦有人提出另外的觀點。周末讀《明報周刊》Book B的專題報道,其中一段是訪問荷李活狗仔隊圖片社X17的創辦人兩夫婦。在訪問中,老闆娘指出,在Britney Spears在狗仔隊面前剃頭後,「傳統大報也會向X17購買圖片」。這句話,可圈可點。

現今的新聞報道,甚麼是Hard News,甚麼是Soft News,又或是新聞的不同類型,界線早已模糊,因此才有如留言中「至於是否有問題,咁衛詩記者記者會、肥姐梅姐過世,甚至今年奧斯卡的新聞,以至體育消息,都適宜『低調』處理」之流的意見。但是傳統大報與非大報,在報道同一宗娛樂新聞,手法又是不是完全一樣呢?大家都是報道同一宗新聞,大報/較嚴肅媒體的做法,又是不是像Tabloid式的做法般,只乾脆登一張盡顯當事人怪行的相片,然後加上用字誇張的標題及內文?還是以此作為引子,去探討背後的現象、問題?小報式的新聞報道,講求的是讀者感官及好奇欲的即時滿足(Instant Gratification),欠缺的是啟迪受眾的討論,不過此時此刻的傳媒,早已認為即時滿足才是王道,探討問題的重任才是悶人的東西,而悶的東西,是不需要出現的。

回到三色台新聞播放大師訪問不雅照片當事人的片段。論吸引眼球,它作為News item是很成功的,因為不少人事後都競相討論,但是除了即時滿足外,它還有甚麼功能、價值?極其量說,這只是一個疑似新聞包裝手法,去報道的八卦消息而已,我們對於當事人在節目中說甚麼的好奇及關注,只是「公眾興趣」,與「公眾利益」完全沾不上邊。回顧整宗藝人不雅照片事件,公眾利益會是甚麼?是警方擅自釋法、有娛樂公司強稱照片「移花接木」、還有傳媒機構在整宗事件報道上的失格,抑或是涉事者的「剖白」?

更甚者,是這次當事人上電視接受訪問,背報可見公關操作的痕跡。當然,當事人的言論,可能是真的出自內心,但是無論怎樣也好,當事人所屬的機構,意圖利用大師的訪談節目,作為當事人「復出」宣傳、造城的一部分,用意是十分明顯的。難聽點說,就是三色台就是成為了宣傳機器,在純娛樂角度來看,傳媒與娛圈中人互相利用,無可不可,但是搬到新聞節目播放,就豈非令新聞節目也成為宣傳工具?這又回到前述提出的論點了:是誰作出有關的決策?再追溯下去,那則是新聞學的老問題:把關人的角度,以及對新聞的判斷。放諸這個娛樂到死,消費娛樂的城市的背景來論,這個結果也挺令人感到氣餒...

有論者提到,外國新聞也有為同台的其他節目宣傳,但是作出這樣的類比前,得先理解清楚,新聞所宣傳的節目,是不折不扣、只求一時滿足的娛樂節目,還是有「新聞味」的節目?至於有人認為,「如果大師有獨特見解,why not?」,這實在令我開眼界了:讀書時前輩教落,做新聞訪問找受訪者,最忌找自己機構的人,因為這只是授人口實,批評新聞不夠客觀,只是想不到會有人持這樣的見解。不過Jacky君提出的另一點,是值得留意的:三色台對於自家的活動,都作出報道,當我在這宗新聞播出當中,與朋友討論時,對方也提出這點。我同意這個論點,但不能因本人從未在這裡,論及有關的做法,而將我月旦大師訪問當事人一事,作出否定。就事而論,才是討論的方法。

或者蔡子強上周,在《明報》的文章,可以再說明一下:

更甚的是,把阿嬌在自己台的訪談片段,放在新聞報道中播放,節錄的話題也純屬個人感性抒發,沒有多大社會性,這種處理恕我就不能苟同,不單給人宣傳造勢的感覺,更有損新聞報道的專業和認受性,讓人把新聞報道與《東張西望》混淆起來。

整件事給我印象,是三色台做得太低手,即使是可以將標準降低,不過明知是有這趟渾水,也仍然渾一趟,是實在太可惜了點。

電視怪談

看三月五日三色台六時半新聞,我還以為全世界的時鐘,都調至七時半;電視播的不是新聞報道,而是「大師」出鏡率極高(甚或比藝人更高)的《東張西望》。

問題:為甚麼會這有樣的報道呢?這個世代,新聞是為了公眾利益(public interest),還是為了公眾興趣(interest of public)?是為了推廣自己電視台的娛樂訪談節目?是為再推高「大師」的人氣?

都是直播惹的禍

巴拉克.侯賽因.奧巴馬出任「美帝」第四十四任總統,一貫正確、光榮、偉大的組織,所控制的傳媒,自然不當一回事--一台、四台都播放原訂節目,美帝核心的典禮,當然不用理會,不過畢竟美帝勢力龐大,與之建交踏入三十周年,足見感情深厚,即使偶有爭拋,對手換新主人,總也得理會一下,因此直播重任,落在新聞台手上,兼配有現場中文傳譯,以貫徹組織為民眾謀幸福的特色。

不過奧巴馬此廝真的不識大體,在演說中其他東西不說,偏偏要「傷害十三億中國民眾的感情」,在演詞重提舊事:

我們的前人,面對法西斯主義及共產主義時,不只以導彈及坦克應對,還有牢固的聯盟及永不磨滅的意志。 (Recall that earlier generations faced down fascism and communism not just with missiles and tanks, but with the sturdy alliances and enduring convictions.)

美帝崇尚言論自由,任何人說甚麼事,自是對方自由,不過奧巴馬傷害中國人民感情之餘,也傷害了電視台控制人員的神經,弄得直播好端端的,但要突然中止直播,將鏡頭一轉回京城直播室,也害得主播及駐美帝記者要臨時取代奧巴馬,為一眾觀眾說文解字,都是奧巴馬惹的禍也。幸好我組織寬宏大量,對於「硬cut」之事,從來對觀眾不用太多解釋,省卻直播人員一番時間,所謂烏雲總有金邊,這為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