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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菲律賓事件的幾點隨筆

其一

菲律賓馬尼拉挾持人質事件,血腥落幕。傳媒鋪天蓋地的報道,教人透不過氣,紅十字會收到過百宗求助,實在可以預期。作為香港人,當下的即時反應,要說的要罵的,已經在上一篇說了。過了兩天,我想說一點別的。

我們對今次事件感到悲憤,正正是因為我們親眼看著一宗悲劇,透過電視在我們眼前,活生生的呈現出來,令事件更悲傷的,是我們目睹整件事件的發生過程,但卻只能乾著急,直至槍聲連發、有人傷亡的一刻,縱然我們情緒激動,但是甚麼也做不了。這種「死亡直播」,這種無力感,這種無奈,才是令人感到悲傷的原因。這種情況,近代最經典的例子,就是九一一襲擊,我想當大樓倒塌的一刻,看著樓裡的人隨著建築物坍塌而殞滅,其情其景,與周一晚上的情況,實在差不得太遠。

但這個情景,又是不是應該繼續透過電視、報紙去「重塑」呢?見到電視頻道,不斷的播出一班人質,在周一下午揭開窗簾,露出一臉疑惑、憂心的神色,探視窗外的世界、探視有沒有人來救他們、等待不知何時出現的自由,然後煞有介事的將畫面由彩色轉成黑白,又或是加上「砰砰」槍聲,又或是反覆重覆死傷者的名單,還有那名不知道父母已經離世的少女的訪問,雖則是一方面提醒了我們,菲律賓當局在處理這次事件上,是與外界所期望的相差極遠,但是換個角度看,也不是將恐怖/令人悲傷的一幕,不斷地重演?

這次事件是一宗悲劇。亞里士多德在《詩學》中說過,悲劇可以「藉由引起憐憫與恐懼來使這種情感得到『陶冶』」(我參考這裡的說法),但是長篇累牘的報道給我們的「情感轟炸」,似乎沒有太多洗滌心靈的作用,反而是鼓動我們的憤、恨多一點。

其二

昨日(周二)下午,不斷地透過朋友及同行的推特,還有Facebook,都得悉這樣的一個「消息」,說其中一名事件倖存者,之所以受到重傷,不是受到槍聲(哪管是挾持者還是警方也好),而是遭當日「解救」的警察,用鎚子擊打旅遊巴玻璃時所擊傷--這個「消息」之所以流傳,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不知從唧裡來的人說,「這是CNN已經證實的報道」。

有前同事在Facebook發問,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有沒有報道的原稿去加以佐證,但是更多的,是一眾網民在網絡奔走相告,但是找了大半天,無論在新聞網站,以及於美國CNN官方網站,都看不到有關的報道。但不管那麼多,人人都信以為「真」,並以將事件繼續發揚為己任。當時我們Facebook寫了一句:

哀悼、悲憤、激動也好,切勿輕信未經確證的訊息,這樣只會無助化解事件、怨忿

對,這次菲律賓警方的確十分不濟,我會甚至用「無能」來形容他們的醜態,BBC這篇專家分析,已經高度概括為何他們應該受到批抨。在網上看到文章,有人認為這是我們不理解菲國國情,不能強以我們的標準來加諸他們身上,但是營救無辜人質,死一個也嫌多,這正是不少人看到菲律賓總統阿奎諾三世,事後強以俄羅斯拯救歌劇院人質事件,都死了百多人來作辯解時,感到怒火中燒的原因--這是犯了舉例不當的錯誤。

不少香港人感到憤怒,可以理解,但是遊走網絡,看到的更多是無聊人發放假消息、又或是穿鑿附會,來鼓吹市民對菲律賓警方、當局、甚至無限上綱,批評菲律賽作為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敵視。有人故作風涼話,說出「為何不是全部死光」之類的「人話」,我倒可以理解,因為一樣米養百樣人,這個世界甚麼人都有,有人妄言,我絕不意外,但是好像「CNN」說有人被警方鎚子擊傷(即使現在有醫生說,有傷者被硬件擊傷,仍然是不肯定是被警方鎚子所傷!),甚至是有人張貼圖片,說挾持人質者當日在旅途巴所貼的字貼,其實就是給警方予以「瞄準」用的靶紙,這些言論的始作俑者,還有不加思考、求證,就不斷散佈的人--恕我難聽一點說--真是不負責任。

其三

事件發生以後,本地傳媒、官府、市民齊聲一致,說要查明事實、追究到底。這是應該支持的,但是在此刻人人都「火遮眼」的時候,恐怕是即使馬尼拉當局,作出任何報告以至道歉,洶湧的民情--一個由現代round the clock新聞、加上網絡的「強化」而造成的效果--都不會輕言接受。雖則老實公道話是,要要看過當地的調查報告,才應作評語,但是我們的情感已經蓋過理智,打從一開始已經判了對方的罪,要抽離客觀的看這件事,或將來的調查報告,恐怕是說易行難--我也承認,自己也未必有能力做到。

但是情感歸情感,不斷的看到有人說,要將本地菲傭炒光,甚或是在周日要給菲律賓人看點顏色之類的瘋狂言論,這不能不叫人不關注!我們針對的,應該是為何菲律賓警方這麼不濟,而不是誅連九族,將一批人的無能,無限放大說是整個民族的錯,梁啟智今天在 《明報》的文章《別讓怨憤變成種族主義》,值得大家一讀。就算是退一萬步,真的是要採取甚麼行動,亦應是證據陸續浮現(如驗屍等)之後才做,現在硝煙未過就亂發言,並不值得鼓勵。畢竟,怒言最出色,終身以為憾。

其四

但是我們又怎能制些這些情緒爆發呢?打從第一天起,除了罵菲律賓之外,就是罵下亞厘畢道的政府諸官員,說特首照稿讀沒誠意有之、說特首只打一次電話給對方總統,「追問不力」亦有之。這些言論,在新聞組、網上討論區,尤其普遍。但是批評之前,又有沒有想過,官員可以做的有幾多呢?不是為政府護航,但是或者應該切身處地想想,還可以要求他們做多少呢?難道你要特首在一眾記者面前,「爆粗怒屌」才成?

如果說有一點值得反思的,是我一名朋友在facebook所言,所謂外遊警示制度的「荒謬」。並不是說有大事發生後,賊過興兵將警告級別調升有大問題--畢竟我們不是先知,不會知道有大事會發生,但是外遊制度只是涵蓋所謂的「港人常到的六十個國家」,是凸顯我們的世界觀是多麼的以自我為中心,及多麼的狹窄,難道伊拉克、阿富汗這些更亂的地方,香港人不會去?又或者--正如我朋友所質問--位列黃色警示的伊朗及巴基斯坦,比菲律賓更不安全?

襲警案的另類看法

包致金姪女(其實應該是「姪」還是「侄」?只見台灣的國語辭典說「侄」同「姪」,真不知如何分)「襲警」事件,連日都是話題。昨日(周五)裁判官維持原判的決定一出,公司不少人都一臉驚訝--這當然包括我自己。今日(周六)讀報,斗大的標題說,當事人「嘲(諷)」眾多在法院外守候的記者是「動物」,恐怕又是火上加油,令普羅大眾對當事人的不滿、怨恨升級,非要見到她入獄不可。

有政黨組織周日遊行,有報道說「全城高呼上訴」。固然,裁判官阮偉明的決定,明顯不符合眾人的期望,但是正如今日《信報》的社評所說,今次事件揭示的,是檢控方面的疏失,如果檢控一方是要將被告打入大牢不可的話,為何不如判罰更嚴重的罪名來起訴?不過整宗事件,實在是一樁「不巧」的總和:法官似乎沒有考慮到被告已經有兩次「前科」的紀錄(如果換作是行「三振出局」制度的地方,恐怕被告已經永不超生)、被告又是法官的親戚、社會近日又彌漫仇富的氣氛,加在一起,就令這次風波一發不可收拾...

但是在現時民意洶湧的情況下,將被告判處更重的懲罰,在我看來,卻是弊多於利。現時所謂「震怒」、「嘩然」這回事,情感的不滿高於一切,但是法庭判案,實不應、亦不可以依賴「情感」或是一己之喜惡去左右決定。如果裁判官改變判決,將被告判囚,當然會換來社會、傳媒的掌聲,但是轉過頭來說,又是不是民意影響判刑?即使是聲言沒有,這個陰影仍然揮之不去!民意的形成,某程度上是傳媒和受眾互相強化的結果,但這種「民情」是一時的,缺乏(相比之下)令人難以信服的理據--尤其是當此被摻入不少社會問題元素之後。在維持原判,與改判(後果是惹來民意影響法治的「瓜田李下」之嫌)之間,換作是我,我還是會選擇前者。

如前述,目前各界對案中被告判刑的不滿,都摻雜了不少社會問題元素,雖說我們會強烈質疑,為何裁判官會對一個已經有兩次前科的被告格外開恩,以及他作如此決定的理據,但是從另一角度看,作出這次判決的法官,過去判案時都傾向從輕發落,但是他那些判決,都是大眾喜聞樂見的。我們不滿這次裁判,實應從法理方面入手作出解釋--例如多次重犯是否予以重判、應否釐清襲警罪的判刑指引、檢控部門的辦事程序是否要改善等等,而非高叫那些「法律面前,窮人含X」的口號。

這正是這宗風波,已經開始「失焦」的原因。香港近年不少具爭議的事件,每每發展到最後,都會走入失焦的怪圈。幾年前的豔照門事件,我們只顧討論當事人道歎是否真誠,而非關注全城民眾不理「道德」,男女老少都爭相傳閱、討論照片的荒謬;早前導遊阿珍「怒罵」內地遊客,到了她本人出來道歉以後,就好像沒有人再關心,為何造成這宗事件的制度--零團費的問題。

現時律政司已經就裁判官的決定上訴。這當然是一件好事,不過我們更應關注的,是日後「襲警」罪的刑罰該如何訂。現時警方動輒以襲警罪,來對付遊行示威中與警方衝突的示威者,如果他日上級法院將今次事件的被告,處於比較嚴厲的懲罰(以目前形勢推論,很有機會實現),這個案例會不會成為警方,用來對付「衝突常客」的武器?現時社會出了甚麼問題,大眾都有要當局加強監管、執法的傾向,但是需要留意的,是這些的訴求背後,卻可能釀成成公民自由遭侵蝕的「特洛依木馬」。

未敢忘記

每到這天,都會想起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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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龍鳳終於落幕

看電視看得太夜(現在是差不多凌晨五時!),還是用點列的形式寫幾句好了。

*白高敦終於辭去英國首相職務。在電視看著他發表、以首相身份發表的最後一次演說,腦海中想到的,是若他當年--三年前的秋天--毅然決定提前舉行大選時,會不會落至現在的景況?

*自由民主黨在大選前,乘著黨魁Nick Clegg的辯論高人氣,差不多所有評論,都一致認為該黨贏得議席會有大幅躍進,但是最後事與願違,不過這次仍是成功當了造王者,難怪該黨上下如此「意氣風發」,不過保守黨與自由民主黨,在不少政策議題都持不同意見,這個所謂「全面聯盟」(Full Coalition),可以「玩」多久?真是天曉得...

*已經成為首相的David Cameron(只寫英文,因為遲點英國駐港專員公署,會有一份英國內閣的「官方中文譯名」,以後不用再叫「卡梅倫」)說,他與Nick Clegg會放下政治歧見,不過截至此刻,除了幾個重要職位的任命(George Osborne當財相,夏件林William Hague當外相),這個保守黨-自民黨內閣,如何在政策上合作,職位如何分配等等,資訊仍然是少得可憐,難免令我聯想,這段「婚姻」某程度上,是「只要阻止工黨執政就好」的「聯婚」。

*又換個說法,即使保守黨-自民黨政府,在未來幾年的施政綱領上有共識,但是自民黨一直念茲在茲、並以此為結盟條件的選舉制度改革,還是這個聯盟的計時炸彈。保守黨在大選之後,在這個議題上的態度,近乎是「冇偈傾」,直至周一白高敦宣布,工黨已與自民黨舉行會談、商討合組聯盟的可能性之後,保守黨態度才有真正的轉變,可說是真的慌了。但是即使保守黨答允,就改革選舉制度舉行公投又如何?假若保守黨違反承諾(甚或是虛情假意、含混過去等等),自民黨「反檯離開」是必然的結果,就算是真的來一次公投(或相似措施),保守黨內的反彈也是肯定有的--說到底,都是一次inconvenient marriage而已。

*自民黨最辛辣的,是他看準一個機會:無論日後英國(如果真的)改革選舉制度,無論是比例代表制、第二選票制以及其他的制度,以後的英國大選,保守黨及工黨兩個傳統大黨,都不會輕易取得控制國會下議院的簡單多數(可以看看英國廣播公司這個介紹,詳列了用不同選舉制的議席數目),哪個黨想要入主唐寧街十號,都要得看自由民主黨的面色...除非是出現強勢領袖,可以帶領其政黨取得壓倒性勝利,但是這不是每次大選都出現。

*保守黨如何看待自民黨這個「伙伴」亦堪玩味,看來的情況是,自民黨議席雖少,但是影響力卻大,不少磨拳擦掌想入內閣的保守黨議員,肯定是有人要被犧牲的,下野的工黨,看來位處一個--套用高登術語--「買定花生等睇戲」的情況,看看何時這個聯盟會出現裂痕...又正如之前報章引述,那名曾與英倫銀行行長金默文(Mervyn King)吃飯的美國經濟學家,引述金默文說,保守黨-自民黨上台執政,要處理財赤問題,措施一定不得民心,遲早總得下台。所以說烏雲總有金邊,工黨丟失了唐寧街,情況也不是太壞--至少吹手的友人說,看看白高敦辭職之後,神情多麼輕鬆!

(可能)換湯,但是肯定沒換藥

忙了好幾天,總算是可以寫點,有關泰國的東西。泰國選舉委員會星期一,突然宣布總理阿披實所屬的民主黨,涉及非法政治捐獻,聲請憲法法院解散民主黨。雖然當地的《民族報》今天(周三)的分析說,選舉委員會的做法,單純是將責任交給檢控部門居多,而非外界的認為的介入當前的對峙,但是阿披實面對的,仍是一個兩難局面:即使檢控部門認為,選委會提出的理據不成立,否決將聲稱提交憲法法院,當前的執政聯盟仍是四面楚歌,紅衫軍更會認為是官官相衛,並加強他們死守現場、非要等到阿披實下台不可的決心;如果檢控部門同意選委會所請,則阿披實又會步上之前兩任總理,頌猜沙馬的後塵,又成為選舉委員會的「犧牲品」。

泰國民主黨被指涉及非法政治捐獻的案子,發生在二零零五年,當時執政的還是他信,選委會在軍方與紅衫軍發生流血衝突後,才突然作出宣布,這個時機,也實在可圈可點。《曼谷郵報》的報道說,選委會是在未傳召證人作供的情況下,以四比一的票數,通過聲請解散民主黨的要求的。

聲請有沒有政治動機也好,由頌猜到沙馬,以至面臨危機的阿披實,相繼哉在選舉委員會手上的事件,其實某程度上,反映了當前泰國政治制度的死結:當權派/軍隊/城市精英階層,與在平民組成的草根階層互相對立,誰也看對方不順眼,但是現有的政治機制,根本無從調解,當一波又一波的抗爭、僵局持續經日(甚至經月)而看不到解決願景(所謂no end in sight是也)時,就只有用選舉委員會,找出執政那批人的「技術違規」,然後循司法途經予以解散,就此暫時化解短期的政治危機--過去幾年泰國的政局,就是如此經歷幾個循環。

不過,這是典型的「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情況。問題的癥結,還是在於「後普密蓮」時代的政治。此地有人認為,泰王普密蓬現時不出來,因為未是關鍵時候。但是我倒認為,現在的亂局,相信是普密蓬自己也控制不了:維持現狀(status quo),與在當年「祝福」軍方發動政變,推倒他信無異--尤其是當年黃衫軍發動包括包圍曼谷機場的大型示威,最終導致頌猜下台一役,黃衫軍是打著支持普密蓬的旗號,「王室-精英-軍隊-反草根」軸心,印象太深刻。

但是改弦易轍,更是一個不可想像的事,因為這等同將過去幾十年,泰國賴以維持表面穩定的政治體制完全推倒。難怪現時泰國王室可以做的,是出面說願意為在去周末衝突中的傷者,承擔所有醫療費用,這種彰顯王室宅心仁厚的小修小補了。

所謂「後普密蓬」時代,就是他日由王儲瓦吉拉隆功上台時,泰國的政治重心,是否仍維持在現時的模式中。瓦吉拉隆功不討人歡喜,是很多人的共識,而瓦吉拉隆功與他信的密切關係,更被認為是當年泰國軍方,發動政變推倒他信的理由之一,但是除非瓦吉拉隆功的繼承權被褫奪,否則情況很難改變:軍方及精英階層的影響力會遭到削弱。但就算是換了其他人上台,泰國民眾要求重塑政治制度的呼聲,可說是肯定持續,當局勢向壞的方向發展時,繼任人也沒有普密蓬的德高望重(或者是道德號召)能力,作出一錘定音的判斷,予以平息。

最詭異的,是人人都知道普密蓬年事已高,總有離開的一日,但從來沒有人敢提出,後普密蓬時代的泰國政治景象,是要作出甚麼樣的調整,因為只要提出這樣的論調,就免不了被控告「大不敬罪」(lese majeste)。《經濟學人》在零八年十二月的專題文章,就指出這種忌諱,是做成當前泰國政治亂局的主因,我覺得倒可以再添一筆:他信的行事方式或者有有問題,甚或獨裁,但是他給了平民權力的「甜頭」,無異是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一般民眾又豈有放棄之理!但是在既有利益者不願攤薄利益,加上兩派對立的嫌隙太深,即使當下阿披實以技術理由「被罰離場」,紅衫軍獲得勝利,但是之後的發展,難保又不是一次黃衫軍示威,政治事不能政治了,又只有靠好像選委會,甚或軍隊出場去橫手解決,這不但只是無止境的惡性循環,這並非泰國軍隊總司令一句,需要政治解決方法,就可以解決得了的。

高鐵.雜談

總得要談談高鐵。

今日與友人吃午飯,談起高鐵以近年在此地發生的大大小小事件,她提出一個現象,就是現在不少事,都要強迫其他人去表態。表態這回事嘛,是非常便利但又同時過份簡單的二分化,沒有中間落墨的餘地,以此對比高鐵引起的種種爭論,再也正確不過--就拿我做例子,純粹「興建高鐵」這回事,我是支持的,覺得有問題的,是六百多億港元的造價。

但是正如梁文道在《明報》所言,有人將反對者妖魔化,同理,亦有人將支持者妖魔化。整件事的爭論,被過分簡化為「支持政府起高鐵」及「無論如何都要反對起高鐵」,不過事實是不是這樣?可以舉出以下幾個假設:

一.支持/反對興建高速鐵路?還是;
二.支持/反對用六百多億元興建?還是;
三.支持/反對政府的走線建議?

贊成興建高鐵的,不一定支持政府的方案,他們可能純粹認為,有一條高速鐵路,與內地的高鐵網連接起來,無論從交通、環保方面來看,都是有總比沒有好,但卻莫名其妙的,被打成同「煲呔」/政府是同路人,這樣的邏輯,恕我不能接受,因為支持高鐵並不等於「自動過戶」支持港府以及北京政府。同樣地,不少聲音亦失焦,將反對昂貴造價的人,將事無大小,總之政府要起東西拆東西要發展就要反對的「凡是派」,打成為同一樣分子。這樣做實在無助溝通。

此話怎說?我先要自己「懺悔」一番。早前智經研究中心,搞了一個高鐵民意調查,當我在傳媒上得知有關調查時,心裡第一個反應,就是終於有點「似樣的人話」了,但是後來發現是大錯特錯:一來,我竟然天真得,將傳媒verbatim copy新聞稿的報道,照單全收不誤;二來,也沒有理會當中的問卷設計,是不是符合標準,直到看了alone in the fart的解讀,才猛然醒覺有.問.題。

見微知著。留意到的狀況,是不少人早已根據其立場,去尋找支持自己立場/對自己立場有利的例子,去加強、鞏固自己的理念(Cherry picking是也),但是對於站在反立面的人所言,此等作為無異是穿鑿附會、胡說八道,然後對此進行攻擊,結果又是招來反駁...如是這般,討論的廣度及深度,只有不斷的縮窄,又或是我那名友人所言,愈來愈「激」,是鑽牛角尖。結果還是對整件事毫無幫助,亦令持中立立場,又或是那些「有計傾」的人而言,自是相當鬱悶。

其實我想說的是,出口/文之前,都要先檢驗一下,初看貌似理直氣壯、說服力甚高的論據,是不是過得了邏輯的考驗而已。

我承認自己的shortcomings。我會覺得,與其捨本逐末,去爭拗高鐵要有多快才叫「高」,又或是鑽隧道是「毒龍鑽」,是為地產商藉高鐵去收樓坐享巨利而要反對,甚或是恫言高鐵是為了方便派軍到港(!)等等論調,倒不如確實地討論,「一地兩檢」在港實現的可能性及其帶來的潛在影響,還有甚麼才是合理賠償(針對菜園村),以及甚麼才是合理成本、人人都可以接受的方案。

高鐵種種爭拗,連日來報章的挺、反高鐵廣告,倒教人想起二零零三年。時窮節乃現,高鐵事件引發出來的「牛鬼蛇神」,實在何其多也。有傳媒老總坐了一轉高鐵,就連面子也不要,親自為文鼓吹高鐵有多好,日日都有多群不知姓甚名誰的群眾,說支持政府方案,真的是洋洋大觀。當年七一之前,政府開動「Tubro引擎」,說廿三條一定要通過,甚麼面子也不顧了,今天政府為促成立會財委會撥款起高鐵,還不是同一招數,簡而言之,就是要快刀斬亂麻。不過這次是沒有人臨陣倒戈而已!今個周末的會議,如果通過不了,才是真正的大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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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高鐵事件,令我想起傳播理論中的「沉默螺旋」理論。理論不多介紹了,不過在與友儕的互動、討論中,我所經歷的,恰好正是理論中,少數派最後不敢發言的例子。面對友儕在互聯網討論(或吹水)中,絕大部分都是反對高鐵的聲音,我這個支持興建的人,也少不免為求自保(免得起爭拗,令自己勞神--太不划算!),而選擇不出聲、不發文、不推特。站在一旁而看,亦同時發現,友人間的討論,顯示了當下互聯網討論的特點,是每個人在尋求,與自己的言論有「共鳴」的東西(選擇看反對自己觀點的文章,恐怕是少數人「自虐」的喜好啊),結果這種互動的結果,是各人不斷的強化對方的觀點。或者,提出沉默螺旋的諾曼-紐爾,應該將其學說,改名叫「沉默螺旋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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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維明昨日(周三)在《信報》說,高鐵只設一站,無論該站設在哪裡,都是順得哥情失嫂意。不少人一面倒反對高鐵在西九設站,除了價錢問題之外,我還是有這樣的解讀--因為西九,雖然貌似位處香港的中心(對,鐵路有優勢,是可以直達一個城市的中心),但是卻同時,與香港格格不入:除了交通不方便之外,在文化上而言,西九已經成為了香港「恥辱的象徵」。甚麼恥辱?官商勾結(西九文化區)、朱門酒肉臭(只有尺價貴得驚人的豪宅)。所以說,高鐵事件,已不是純粹一條鐵路的事件,而是揉合一大堆恩怨情仇,進行清算的開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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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末,轉個話題。海地大地震,傷亡慘重。除了高鐵事件之外,也要關心一下無數災民。

捐款途經:

救世軍:新聞稿表格
宣明會:新聞稿表格
紅十字會:新聞稿網上捐款
無國界醫生:新聞稿捐款

又談屍證怖誥

公私皆忙,還是短打寫好了。

*政治當然是笑話最佳題材。剛過去的周末,「捱更抵夜」看一級方程式巴西站的排位賽,電視鏡頭出現威廉士車隊的車子,旁述一句「由曾蔭權贊助的威廉士車隊」,教人捧腹不已--只因威廉士車隊的主要贊助商,就是飛利浦也。這個笑話,當然好笑,不過觀乎近日,有關施政報告「派」慳電膽,以至及後引發的利益輸送(或「益襯家」事件),見到有些人的評論,已經脫離對事件的評論,而是人身攻擊,這個就當然不好笑了。

我們常說,罪不及妻兒,遇羅克文革時一篇《出身論》,反對血統主義。這次事件中,普羅大眾以至一眾傳媒,都已認定特首有錯,不過頂多也只是他有問題而己,我們訕笑對方兒子比父親「更樣衰」,又或是嘲笑對方襯家時,就顯得過了火位了。特首說家人在事件中受傷害,又不是沒有道理。

*派慳電膽引發的風波,其中一個焦點,是特首辦諸君政治敏感度不足,換個說法,就是未來做到滴水不漏。做批評、評論,又何嘗不是這樣?近日讀剛出的《中國猛博》,陳婉瑩在序中,引述毛澤東的話,「有理,有利,有節」(頁六),當下此地,但凡只覺有理在手,就可以聲線無限量放大,那怕是過了常態也完全沒有問題,我反而擔心的,是這樣最終會引起反效果,或是外界只會著眼於「過火」引起的反彈,而忽略其他更值得留意的東西/論點--但是此地嘛,稍一和稀泥就會被當成投降派,甚至於敵人,所以人人也得拼命,以鬥激鬥大聲為尚。

*連日焦點都是曾蔭權有沒有利益輸送,更多的論辯及反思,可以見諸電鋸那邊。有電視台做的互動民調,問題是曾蔭權「有沒有利益衝突」,不過若像上周六信報一篇文章,所引述的定義那般,很難說曾蔭權因此有「著數」,不過民意早被傳媒引領,當然會傾向認為他有衝突。至於「利益輸送」,我沒太多興趣理會,反而是此地近年來,多次有關利益輸送的事件,如梁展文等,興其專注在難以證明的「輸送」行為,更應值得關心的,是「自己友主義」(Nepotism)的風氣愈來愈盛。

*再退一萬步來說,假設在這次慳電膽事件中,曾蔭權沒有利益輸送予襯家,但是整個計劃背後的思維,也是十分有問題的。簡單來說,長遠淘汰鎢絲燈泡是正確的方向。但是以單一形式強迫市民更換,而沒有其他可行選擇,是十分霸道的--就以我家為例,可以用上慳電膽、不用鎢絲燈泡的地方,早已換了慳電膽,電燈公司派的換領券,就是得物無所用,但是我仍然為這沒有用的東西,而要支付根本不應該付出的額外電費。整件事的最大問題,在於公眾沒有說「不」的權利,即使信奉市場萬能的人會說,用不著的券,可以售予他人(或其他途經「甩手」),但是為此而付出的成本,卻是完全undue的。

*所以說,慳電膽事件一如之前的副局長國籍風,又或是枚園驗毒計劃般,就是考慮不周詳,就胡亂推出。再加上疑似利益輸送事件,就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但是正如施政報告引發對樓價的討論,遮蓋了對甘乃威事件的風頭,本應對政府如何推動環保,但是執行完全「零蛋」的問題,亦同樣被更Juicy的利益輸送爭拗掩蓋。後者固然要重視及討論,但是對前者未置一詞,那倒是頗可惜的。

*有人形容曾蔭權是「香港陳水扁」,我不太同意。一來陳水扁是貪污自肥,曾蔭權頂多是給人「著數」(或者日後離任後會有回禮,不過假設性問題是沒有意義的),自己的「好處」不太見得;二來陳水扁好歹,也是台灣民眾民主選舉選出來的,但我們的曾特首呢?不用多言了,拿他與陳水扁比,可真的是有辱民主二字!

撕正布郜有感

都說是潛意識作祟。昨日無聊,打開電腦所存的《好的,首相》系列(不瞞你說,家中電腦固然有齊,放在公司的手提電腦也有全套!),隨手點了The Tangled Web來看,說的是首相哈克「懶聰明」,口快快的在國會否認,政府(有竊聽議員的電話通話,結果被阿普爾比逮著。回家再看中文版的《好的,首相》,「驚見」這一集的引子,就是說首相在質詢時間時,可以有甚麼法子對付:

「首相可以用多種方法應付:他可以據實回答、蒙混過關、大拋數字,也可以轉守為攻、拍馬逢迎、插科打諢,而插科打諢暉是最危險、最不可取的方法。」(張南峰譯,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頁四六五)

讀至此,又怎能不想起咱們今年慳電膽(但不派糖--但是我家已可用慳電膽的地方,都已用了,真是完全得物無所用!)的特首,昨日(周三)在議事廳上,以為自己英文文法了得,卻搞出一個大笑話的事件?說起來,他可能嫌昨天的笑話還不夠,今天再在電台解畫,可惜昨天的是可笑,今天的就是恥笑了。

《好的,首相》應該是不少此地公務員都有聽過、看過的節目吧,我所認識的、在政府任職的不只一個「XX主任」,都是此劇的「粉絲」,斷估特首也應看過,不過看來他沒有從中學懂一招半式,至少在議事堂最忌插科打諢的戒條,好幾次忘得一乾二淨。在此背景下,十多集劇集單元中,好挑不挑,偏偏挑著這一集,不是潛意識作祟還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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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特首再上電台,焦點之一,當然是聽眾打電話,訴苦說當下買樓艱難。雖然我對於那一名聲稱自己是醫生,男朋友是律師的聽眾,(竟然)說買不到樓的說法感到非常驚訝--心想,他們可能想買的是尺價七萬多的天匯--但是看到特首兩日來不斷所言,豪宅雖然有泡沫,但是不影響一般市民,市民「仲應付到)的說法,卻真的是愈來愈驚:怎能如此脫節!

今晚無線六點半新聞的頭條,就是引述特首說,現時樓市仍與九七年的高峰有一段距離,之後更有「政府消息人士」,列舉一大堆數據,說好像藍田、新界還有不少樓盤,尺價與九七年仍有一段空間,就算是港島地區多個大型屋苑,都是比九七年便宜。聽到這點,我真是無名火起!工作使然,當然明白政府消息人士,無非都是要Spin角度,引導輿論,為政府護航,但是這次技巧實在不能更拙劣--你拿九七年最「癲」峰的數字來比?難度想出這個點子的人,完全沒有將當年普羅大眾的生活質素,與現在我們的生活質素,列入比較的考慮?任何人,都可以說得出,現在樓與十二年前相比,當然是有有差別,但是十二年前的香港人,賺錢能力卻是遠高於今時,況且正如無線所訪問的市民般,當年香港人不用擔心工作不保,現在呢?就算工作「安全程度」沒有問題,但是薪金以至總收入,與樓價的比例、負擔能力呢?

比較不是不行,但拿九七年這個極端--甚或是,瘋狂--的數字來比,是完完全全的沒有意義。這與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無異。我不是鼓吹政府再使出有形之手,推倒樓市,但是說話要有Sense,「與九七年相比」這些說法,真的是失智、失心瘋。再者,沒有人是一個島,樓市亦一樣,豪宅雖非一般人所能及,但是豪它樓價愈升愈高,絕不會自成一方,對經濟其他環節沒有影響,我想不用讀過經濟,也會明白這道理吧,說豪宅價格狂升,對市民沒有影響的人,應該要再請經濟學教授,再討論、學習一下。

為政,不外乎兩件事,政治、民生。從特首最初說要「玩鋪勁」,到現在寥寥兩段帶過,我一早對此地的所謂政治發展死心,或者更直接的說法,是我完全不在乎,因為一早已有後路,最壞的情況就是飛走而已。但是政治不成,民生也總得有點表現吧?可是兩天下來,一大堆關於民生的討論,卻教人益發失望。政治家給人的是願景,自詡政治家的特首,在報告中所論述的措施,只是修修補補,就是官職與表現完全不相稱。讀到今天報紙,有人慨嘆流動階層凝固了,雖然我自幸,算是情況還可以的一群,但是看到如此窩囊的政府,又怎能有信心,未來會創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