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於在周五進行,所謂的津巴布韋總統選舉第二輪「投票」,最常見到的形容詞是 “Sham” (騙局,如白宮的聲明)。不過對我而言,在穆加貝(Robert Mugabe)政權無所不用其極、確保選民只會投票給這名八十四歲老人的情況下,不但穆加貝口中所宣稱的「大勝」是充滿血腥,最最諷刺的,是選舉官員在每名選民的手指上,塗上以茲識別的紅色墨水,以為這場盜取得來的勝利,為「人贓並獲」--也就是英語所謂的Caught Red-Handed--留下了最佳註腳。
只談老實私見。

對於在周五進行,所謂的津巴布韋總統選舉第二輪「投票」,最常見到的形容詞是 “Sham” (騙局,如白宮的聲明)。不過對我而言,在穆加貝(Robert Mugabe)政權無所不用其極、確保選民只會投票給這名八十四歲老人的情況下,不但穆加貝口中所宣稱的「大勝」是充滿血腥,最最諷刺的,是選舉官員在每名選民的手指上,塗上以茲識別的紅色墨水,以為這場盜取得來的勝利,為「人贓並獲」--也就是英語所謂的Caught Red-Handed--留下了最佳註腳。
入正題前,想先說說過去半年在上學時的經歷:我在K大所讀的那個課程,外國學生的比例也可算是高的一類,本土生與外國生應該是五五之比吧。本來大夥兒都有說有笑的,但是在自年初起,差不多每次教授宣布休息時,一眾同學的話題,很多時候都扯到美國民主黨的選戰上。
班中一名來自賓夕凡尼亞州的女子,可說是鐵杆的希拉妮支持者,每次提起奧巴馬都諸多批評;另外兩名在紐約州的高等學府(沒記錯的話,其中一個應該是康奈爾的畢業生)讀書、不約而同的都是華裔生的同學,則是不折不扣的奧巴馬擁躉,也是同樣的對希拉妮看不順眼。結果每次談到希拉妮對奧巴馬時,這三人例必擦出火花,不乏刺激場面--也間中不乏非理性的對罵。真的。
至於男士們呢?很奇怪,全部都保持靜默,最多只有本人加入戰團,支持一下挺希拉妮的同學(先在此聲明,我是傾向支持希拉妮的)。後來有次與這名同學「酒過三巡」,又談起即將舉行的初選(是哪個州不記得了),對方可能是黃湯下肚的緣故吧,只見她愈說愈激動,到最後丟下一句:「如果奧巴馬贏了的話,我寧願將票投給麥凱恩也不給奧巴馬!」
所謂見微知著,奧巴馬在周二晚(香港時間周三早上)奪得獲取民主黨總統提名所需的票數,但是這場歷時半年的選戰,雖然在外人旁觀看來確是好看,但是在民主黨支持者內造成的分裂,也是不容爭議的副產品。希拉妮在周二晚的演說中說,「今晚我不會作出決定」,很明顯是她要利用她在多個重要州份所取得的初選勝利(別忘記,加州、紐約州、賓州等都是她獲勝的),去與奧巴馬討價還價。報道說希拉妮在周二與紐約州議會的議員開會時,「放風」說她對成為奧巴馬的副總統競選拍檔「持開放態度」,就是這個道理。
希拉妮確有理由在這刻不宣布「認輸」。對於奧巴馬來說,這可是一個雙重難題:本來已奪取「魔術數字」的奧巴馬,本已是準民主黨總候選人,他在周二晚的慶祝大會(或勝利演說)選擇在明尼蘇達州的聖保羅舉行,就是有衝著其大選對手麥凱恩而來的意味(只因本年共和黨代表大會就是在該市舉行),但是希拉妮現時不「言敗」,奧巴馬在針對全國選民進行宣傳之前,必須攏平他與希拉妮的恩怨。換言之,本來聚焦在奧巴馬身上的燈光,現時被希拉妮「叨」了,這亦令早已佔了先機的麥凱恩,還有繼續針對民主黨來追打的餘裕;第二,正如《紐約時報》的分析指出那般,奧希配固然是天作之合,但是也有可能出現支持希拉妮、但不願投票給非裔候選人的選民,放棄支持奧巴馬的情形,現時希拉妮放風稱願意當副手,但這絕不是無敵的配方。
當然,如果奧希配最後成立,得的應該還是多於失的,但是若然兩人撮合不成,對奧巴馬的傷害可能很大。從這半年的初選粗略可見,希拉妮的基本盤是女性、白人工人階級、年紀較大者,奧巴馬的基本盤則是非裔民眾、接受較高等教育者、年青人(因此奧巴馬也招來精英主義者的批抨),如果是希拉妮奪得提名,後者因為求「變」心切,最後都應傾向在大選中投民主黨的票,但若是奧巴馬奪得提名,希拉妮的基本盤的「游離票」可能會流向麥凱恩那邊(此時又想起我那名同學的「誓言」)。另一方面,如果奧希配成立,而這個配搭最後成功入主白宮的話,以希拉妮的性格而言,她很可能會成為比切尼權力更加大的副總統--試問她豈會寂寂無聞地,四年躲在奧巴馬的背後?
奧巴馬成為首名來自主要政黨的非裔候選人,其代表性毋庸置疑;他提出的「轉變」(Change)的口號及主題,對於受了布殊快八年的美國人來說,也是極吸引的,這加上他的個人魅力,令他在面對麥凱恩時佔了優勢,以「理性」為主的「投資者」,也看好奧巴馬勝出。然而以煽動民眾見長的奧巴馬,在真正的選戰中,與麥凱恩就政策等實質問題進行交鋒時,有多少「真材實料」尚有待觀察,亦值得留意的是,傳媒對於奧巴馬的Hype,也不一定反應在民意上--《今日美國報》與蓋洛普進行、在周二公布的民調,就顯示奧巴馬與麥凱恩的支持率,只是相差兩個百分點(還沒有計算四個百分點的誤差)。總之,現在不是大事慶祝的時候。

面對天災,我們失去言語的能力;面對人禍,我們有權表達憤怒。
我不知道所有在地震中震塌的學校、民房等建築物,是不是全都是豆腐渣工程;也不知道稍遲了公布地震消息,就是不是要負上通報不力、預測能力差的罪名。我只知道現時天災當前,暫不是追究是否人禍的時候。畢竟時間最寶貴,救人最要緊。
香港是塊福地,地震與我們從來沾不上邊,也沒有突如奇來的龍捲風,即使是有颱風,造成的破壞也不至於令數以萬計的人痛失家園。現時我們可以做的,是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援助地震災民。
援助四川地震災民的途經:
香港紅十字會:緊急救助四川7.8級大地震災民
世界宣明會:中國三十年來最嚴重地震 地震災民亟待救援
聯合國兒童基金會: 請立即向四川地震災民施以援手
樂施會:四川地震
救世軍:救世軍四川大地震救災行動
香港政府:民政處及郵局收集市民捐款幫助地震災民
也希望各人注視中國地震災民的同時,也不要忘掉緬甸的災民也亟需救援。

近日,每日打開新聞,看到的是緬甸風災的死亡人數以千計的增加,實在觸目驚心。記得最初是上周六晚說,只有數個省邦成為災區,然後是死亡人數為數百,然後是四千,到了一萬五千人,現時是接近二萬三千人。美國駐緬甸代辦周三說,現時的情況再持續下去,死亡人數可能逾十萬。
再看看聯合國製作、顯示風暴影響的地區的位置及程度的地圖,還有衛星圖片所顯示的前後破壞對比。教人想到的不止是死亡人數還會不斷上升(現時失蹤者超過四萬),還有是三年前橫掃東南亞多國的那場大海嘯。
更感憤怒的,是那個不知災情為何物,還說情況「逐漸回復正常」的政府,至今仍然將通往災民的大門關上。對,我們對這樣的一個政權實在沒有好感,但是黎民何辜?我們只能做的,就只有透過國際救援組織,捐款以獻一己之力了。紅十字會與宣明會都發出了呼籲,希望各位有餘力的話,可以伸出援手。

奧運聖火昨日香港傳遞,當然是大事件,在一貫正確光榮偉大、而且罵也罵不倒的組織之下,三數十名人事趁大事件時抗議,當然是大事件之下的小風景了。不過小風景奇峰突出,當然要予以報道,不過正如高官的演辭、市民的心聲要咬文嚼字,描述小風景的文字也得再三玩味--我肯定是老朽了,在如此大事之前,只顧鑽研這些蠅頭小事。不過在大事件的論述鋪天蓋地之時,我這樣的小文字,又何妨?
不怎麼長篇累牘了,容我在這篇當文「拷貝」公:
《香港商報》A4版:示威者變過街老鼠
聖火熱潮傳遍香江,但仍有零星示威者在港九各處「冒險」示威。說他們是「冒險」,絕不為過。因為在一片愛國熱情高漲的人群中,示威者可說成為「過街老鼠」,到處被人指罵,尤幸在警方人員保護下,保障了他們的安全,部分人士更要由警車接走。
聖火尚未開始傳遞時,港大女學生陳巧文和數名外籍朋友,在尖沙咀柏麗大道展示支持藏獨的標語及旗幟,立即引起在場人士不滿,大批愛國市民更包圍他們,部分人高聲指罵示威者,又不斷高唱國歌和揮舞國旗,企圖在聲威上壓倒對方。雖然群眾都保持克制,但由於聲援人數繼續增多,警方為免場面失控釀成衝突,決定以人鏈分隔示威者和群眾,同時沒收示威旗幟和標語;但示威者仍不斷反抗,好像不知自己已犯眾怒,他們最後被警車接送離開現場...
...即使是反對派的立法會議員李柱銘、何俊仁、李卓人等人在人群中穿過,也不得不低下了頭;的確,反對派也許估不到,香港人的愛國熱情如此澎湃!
《成報》A5版:警方排眾「救」出支聯會成員 示威者猶如過街老鼠
多個團體趁著奧運聖火在香港傳送期間抗議,惟不得人心,所到處均被大批奧運支持者喝倒采,有人甚至帶備兩打雞蛋擬擲向支持西藏獨立的者,示威者成過街老鼠!其中,支聯會的遊行隊伍更被大批奧運支持者包圍,阻止前行。警方見狀,馬上手拖手築成人牆,把「護火者」與示威者隔開,惟情況愈來愈難控制,最終索性以警車載走示威者,以平息民憤。
《星島日報》A8版:成功阻隔示威確保順利傳送 3700警海陸空護聖火
本港為中國境內聖火傳送第一站,數以萬計市民和內地遊客熱烈歡迎聖火,而各地示威者亦趁機活動,警方嚴陣以待,動員三千七百名人員,展開海陸空保安行動,在中港人民自發性保護聖火安全下,昨日成功阻隔示威者活動,在不需使用武力下,令聖火在本港傳送的神聖任務圓滿完成。...
...消息稱,警方事前做足風險評估和預備,昨日更嚴陣以待防止有示威者生事,已部署以人牆或人鏈戰術,以人肉作圍牆阻隔示威者與群眾,避免衝突事件發生。
不料,事實在意料之外,示威者每當現身,即遭以百計歡迎聖火的群眾指罵和包圍,有情緒激動市民和內地遊客,欲以國旗桿打示威者,示威者以寡敵眾隨時捱打,警方急築人牆分隔雙方,人牆和人鏈戰術變為保護示威者,不需使用武力便完成保衛聖火傳送任務。
奧運聖火香港站傳遞展開,全城熱烈和應。不過,有示威者卻企圖利用這個歷史時刻的機會,宣揚「藏獨」、「要求中國改善人權」等訴求,但面對眾多支持京奧的市民一浪一浪的紅色旗海,一聲又一聲的「中國加油」、「支持北京奧運」的呼喚,一波又一波「不要將奧運政治化」的批評,他們陷入「四面楚歌」的窘境。...
常說:「我不贊成你說的任何一句話,但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意見是表達了,報道也轉述了,不過這些小風景的文字,躍然而出的是一波又一波的嘲弄、訕笑,那才是恐怖的地方。

如果說北京奧運聖火在倫敦及巴黎的傳送,可用「混亂」二字來形容的話,那末美國三藩市的傳送活動,我想用「哭笑不得」來形容,應該是不太過份罷。
整晚守候在電視前觀看事態的最新發展,先是見到第一名傳遞者,在接過聖火炬棒後走進一個貨倉,然後四十多分鐘「不見蹤影」,然後聖火忽然「暗渡陳倉」,在老遠的地方重現。見三藩市群情洶湧,當局臨時縮短路線,本來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整個活動突然又「結束」(竟然是靠新華社的一句話,而非看著電視的直播畫面),原訂的結束傳送慶祝活動取消不消說,最初當局還不肯公布活動的新地點,到了公布會在老遠的三藩市機場後,最後還乾脆取消,火種直接送上飛機(後來在電視見到,好像有儀式似的,但沒時間再細究)。
容我賭氣一點說句:為了避免示威者倒亂,而弄至這樣的一個場面,老實說,倒不如像倫敦及巴黎般繼續傳下去,好讓旁人來搶、來搗亂--至少誰是誰非,大家看在眼內各有評價,你可以說搗亂,我可以說是表達訴求--現時這樣「神出鬼沒」,反而顯得鬼祟。當然,三藩市的聖火傳遞的確是「順利完成」,沒有倫敦及巴黎的場面,但這不是有點自欺欺人麼?最好笑的還是美國奧委會主席的評論:「在示威者的言論自由、為聖火傳遞手提供體驗、防止倫敦及巴黎的混亂場面重現取得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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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周日起至今,大家都應該聽過、讀過、看過不少聖火傳遞的報道。當我在周一下午,聽著英國廣播公司Five Live電台的早上的峰煙節目時,打電話到電台的聽眾,挺反之前一天示威者的「交鋒」,還有應否杯葛京奧激烈程度,真是火花四濺,印象中最常聽到的兩個論調,其一是大家都很熟悉的「體育不應與政治掛勾」,其二就是重提一九三六年德國柏林奧運,納粹黨創出聖火傳送的舊事。
反對杯葛奧運及反對在聖火傳送時進行示威的人,都會搬出「體育不應與政治掛勾」這句話。國際奧委會的奧運憲章第五十一條(見頁九十九)確是有關此問題的規定,不是人亦視此為奧運會的理想(Ideal),但是以比較現實(甚或犬儒)的角度視之,都會知道政治往往與體育掛勾,只是有沒有「著數」而已。撇開奧運會不論,單是足球場上,不少國與國之間的球賽,都被摻入「家仇國恨」的元素--足球雜誌FourFourTwo那篇 “Rucking all over the world” ,就有不少涉及政治的球場打鬥事件(文章也非常好笑,值得推介),還有那場著名的「足球戰爭」。既然球場如此,又何況涉及幾乎全球國家的奧運會呢?
我素來不喜歡犬儒主義。但是面對連日來有關聖火傳遞的新聞及論辯,不單感到納悶之餘,也很難不犬儒地得出「著數論」的觀察。正如練乙錚在昨日的專欄中所言,中國與奧運的關係「全部都是政治」,要指摘藏獨示威者在聖火傳送時搞事,也是其身不正,但其實倒也有幾個問題值得細味:
一.如果本年奧運的主辦城市是倫敦而非北京,在本年是美英聯手攻打伊拉克五周年,在聖火傳送期間,有反對伊戰者出來強搶火炬,外界會有怎麼樣的看法?
二.如果沒有近日的西藏事件,而照樣也有人在京奧聖火傳遞時出來強搶,一般民眾會有甚麼反應呢?
三.奧運聖火究竟是代表主辦國家,還是更理想地代表凡人所追求的「奧運精神」?
四.如果聖火傳遞的「起源」是與納粹有關,這又是否一種「原罪」?
馬國明在三月三十一日的文章中,認為聖火是「徹頭徹尾的俗世化儀式」,還「沾染著納粹政權的種種不榮譽」。我倒覺得,聖火即使是人為及世俗化也好,但也是一個具號召能力的標誌及符號,並被賦予遙寄古代宣揚和平的理念(所以我會覺得,提倡復辦奧運會的顧拜旦,是個徹頭徹尾的Liberalist)--這是一個充滿標誌的社會,我們也要為東西賦予象徵意義嘛。況且雖然聖火傳送這回事被納粹黨利用的歷史(「騎劫」的絕佳例子),但亦不見得它沾染永不超生的「原罪」,否則它就應該早被廢除吧?
正因為我們北京一直以來的政策及行徑有意見,所以才對這次聖火傳遞有這麼大的反應。昨日與友人網上閒聊,我向對方提出了第一個問題,對方的回應是「一定嘈死」,我想,我們若目睹這樣的情況,也會批評示威者的行徑不恰當吧?這正是我所認為,我們對於「體育不應與政治掛勾」有其選擇性的原因。既然所有人都難免這個思維方式,也不用指摘他人雙重標準了吧。不過,日前看到美聯社訪問多名運動員,要他們就在京奧示威的看法時,意大利百米自由式飛人Filippo Magnini及法國女網球手馬莉絲蒙的話倒有道理。
我也會傾向以理想化的角度看聖火傳遞,不會認為它代表特定的國家。老實說,看著強搶火炬的舉動,我是有一點「不舒服」的,也許這是民族主義情緒作祟罷?不是說不准示威,但是要出動到這些招數,我會質疑這是否恰當。不過倒真的想說,那些護送聖火傳送者的人員,真是十分不討好,難怪Lord Coe會出言大罵這些人是「惡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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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火傳遞屢次遭遇示威,很大程度些都因西藏而起。我曾說西藏問題「不好說」,就是因為我們知道太少。但是當我認為強搶聖火火炬的行動不恰當,是對錯了題的同時,國內自事件上月發生以來,所行的對策不也是不對題麼?
固然,我們看著西方媒體最初就事件的報道,那錯漏百出的做法實在不能接受,引致諸如「做人不能太CNN」之類的說法及網站,但是自始之後,我自己的印象是官員只顧攻擊外國傳媒的報道不實,卻鮮有處理事件背後的原因。Two wrongs don’t make one right,這其實也是不對題的一種。當我看到向巴平措周二的言論,說不擔心事件更難「收科」就肯定是說假話。
說「不好說」,還是說了這麼多。就此不說了。
其一
今日讀《經濟日報》A21版,見一段題為「倡禁子女入馬場馬主反擊 團體挑戰馬會內政博獎會明諮詢」的新聞,說的是有團體反對馬會容許馬主帶年齡為十八歲或以下的子女入場,博彩獎券事務委員會將在明天舉行閉門聽證會,挺反兩派有「晒馬」之勢,云云。
馬會會員身入如此顯赫,吾輩當然是高攀不起,也沒有親朋戚友是馬會會員,所以此等措施甚至一般的隨馬主入馬會看賽馬,當然是與我無緣。不過讀到報道中訪問監察賭風聯盟召集人胡志偉的話說,卻有點可讀之處:
他〔胡志偉〕強調,聯盟一直要求馬會取消有關安排,希望博獎會維持中立及持平角色,向馬會施壓取消。...胡志偉又質疑,近月馬會高層對提升競爭力的態度極為進取,包括要求增加越洋轉播外國賽事受注及增加賽馬日,下一步可能會要求兼營賭場業務:「可能想把馬會變成香港『金沙』或『威尼斯人』!」
《經濟日報》的報道說,監察賭風聯盟及明光社等團體,都會派員出席聽證會。不過聽證會的原討論議題,明明是有關馬主帶子女入馬場的做法嘛,怎麼這名召集人的話,卻完完全全與這個措施風馬牛不相及?況且,取消有關安排與否,又與博獎會的中立及持平何干?不過最令我發噱的,是召集人忽然批抨馬會「進取」,那些「下一步」、「可能」之類的話,不就是辯論技巧中,最忌犯上的「滑坡謬誤」(Slippery slope fallacy)麼?
俏皮話說一句,如果變成金沙倒也不錯,投資巨大的設施一年回本,夫復何求?
其二
讀最新一期《壹週刊》,「非常人語」版訪問在公開大學任教的李德成(文首第一句稱呼他為「學界陶傑」,噴飯)。訪問說李德成經常在《蘋果日報》的論壇版發表文章,我沒有留意或細看,他在訪問中說,他只會投稿給《蘋果》論壇版,因為「今日傳媒.紛紛歸位,除了《壹傳媒》。我要投言論自由一票。」李德成舉了李柱銘的例子後,然後有這樣一段:
傳媒報道哈利王子去阿富汗,被說危害哈利人身安全,試問小小一個美國記者都知的,擁有眾多情報關的阿富汗恐怖分子又怎會不知?禁止傳媒,只夠對付業餘恐怖分子,但世上又有多少業餘恐怖分子?
我覺得這段很有問題。首先,這段文字的事實出入,是當日英國國防部是與傳媒商討好的,只是傳媒「忍手不披露」哈利到阿富汗服役的消息,傳媒就可以定時訪問他,只俟他完成任務回國後就可以同時報道。「禁止」一詞有一方強加意願於另一方的味道,與事件的情況有所不同。另一方面,踢爆事件的Drudge Report,也不是李德成口中的所謂「小小一個美國記者」。
哈利到阿富汗服役,與傳媒與軍方的協議,當然是討論傳媒道德及運作的一個好例子,皆因當中涉及傳媒與政府的關係。當然,有人在論及這事件時,批抨傳媒與當局達成這樣的一個協議,就是與犧牲公眾的知情權、甘為新聞而與當局做交易。哈利王子是皇室成員,又是皇位繼承人名單人的前列分子,我們當然視他為公眾人物,但是若是以「言論自由、新聞自由」的大旗,報道哈利在阿富汗從軍的消息,帶來的副作用,與傳媒暫不披露他服役的消息,所帶來的副作用相比,熟重熟輕?
李德成的話的前提,是即使不報道也好,要加害哈利的人都是一早知道的。但是這種斷言,有事實支持與否,其實也是個疑問。況且,如果不顧協議而去報道,是成全了新聞自由的偉業,但是帶來的是給一眾在前線服役者的不必要危險;反而暫時按下不報,成全了人從軍的願望,相信還是會得到別人體諒的。換作是我,我也會支持這決定的。
新聞自由、言論自由固然重要,亦應要全力維護,但是這不等於它可以不問情由而凌駕一切。李德成所舉的例子,恐怕與言論自由扯不上邊罷。
西藏的騷亂/打砸搶燒事件/暴亂/示威(說法還有很多,用甚麼說法悉隨尊便)至今仍然未了,雖說中國官方的說法是,西藏首府拉薩秩序已逐步回復正常,但是全球不少城市至這一刻,仍有抗議中國政府處理事件手段的示威。溫家寶也在今天的記者會上,將事件定性為「由達賴集團有組織、有蓄謀、精心策劃和煽動起來的」事件,與西藏自治區主席向巴平措在周一的說法就是同出一轍。
《都是那些日子》的網主所言:「單看中國官方發放的片段,又或看西方傳媒報道,根本無法對整件事了解更多,必須將所有報道也看齊,才可以更立體地了解事件。」這話說得對極,尤其是看了愈多有關這次事件的不同報道,加之與其他人的討論,就發現這件事有點「不好說」,總之就是不知從何說起。不妨就在此截取一個小風景,聊寫數筆吧。
每次中國發生重要而且敏感的事件,當局不外乎都有這樣的反應:統一說法、控制資訊。作為官方喉舌的新華社,自然也是外界觀察當局如何將事件「定性」的指標,也即是說新華社在報道國內的敏感事件上擁有「話語權」,它如何詮釋事件也可以成為外國新聞機場報道的其中一個角度。不過在我留意到、有關這次西藏示威事件的報道中,新華社報道也有可堪玩味的地方。
比如說有沒有「開槍」的問題。當事件在上周五發生時,新華社的中文報道只有當日下午五時多的寥寥數句:
西藏拉薩市十四日下午二時許發生商店遭暴力縱火事件。目擊者看到,有幾家商店被燒,附近商店已暫時停業。
但是之後新華社的中文報道就付之厥如,反而是在入夜後及周六凌晨時份,官方對西藏的「暴力事件」的看法才透過英文報道「發放出來」。例如在上周六凌晨四時多播放的英文稿,就將事件定性為「達賴派系支持的暴力事件」(Dalai-backed violence),文中還說到:
Sources told Xinhua that policemen were ordered not to use force against the attacker. But they were forced to use a limited amount of tear gas and fired warning shots to disperse the desperate crowds.
法新社的反應也確是快捷的,因為在上述這段新華社報道發出了不久,法新社就已推出題為 “China state media confirmed police fired warning shots in Tibet” 的報道。那時亦已有不少消息來源指出,拉薩那邊已經有人被打死(但屬實與否就要自行判斷)。不過如果各位在周六早上有看新聞的話,那時向巴平措就已斬釘截鐵地說「沒有開槍」--但是所謂的warning shots又應當作何解?
以一向對新華社/官方喉舌報道進行審視時須帶有的懷疑眼光視之,即使warning shot只是向天鳴槍示警,而非向著人來打的槍擊,但是先入為主的印象,就是在拉薩應付示威的公安/武警,都已是荷槍實彈,以防事件失控時作為重整秩序的最後手段。所以即使向巴平措在周一再次重申,「公安、武警始終保持了極大克制,堅持依法執法、文明執法。在整個事件處置過程中,沒有攜帶和使用任何殺傷性武器」也好,在我看來也仍是前後矛盾。
當然,產生這種印象的原因,只是我同時看到新華社的英文及中文的播報。正如英文報道中「鳴槍示警」的說法,在中文報道沒有出現那般,在國內大多新聞機構只需用中文稿,而英文報道面向的是國外而非國內市場的話,當局要對這大批國內受眾提供「官方的說法」,確是可以實行的。但然而這是控制新聞的手段,正如昨晚北京海淀區的中央民族大學有藏族學生靜坐,也只是經由英文報道發放,還要是在零時過後才有稍為詳細的報道,恐怕國內民眾要知道這宗新聞也有一番難度。
或者是我聯想力過於豐富了吧,但是我的確認為從以上的報道,可以看到這個小小的細節,官員以至官方傳媒都好像是反反覆覆的,又怎能教人對官方的報道版本有信心,又怎能教人對當局的說法原封不動接收不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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