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在溫布頓球場技驚四座的一射,我仍然記得,因為當日我有看直播。Love him or hate him,但是碧咸的右腳,還有他的工作態度,你不得不向他作出由衷的致敬!

(via 《信報財經新聞》網站)
今日看到有報道說,美國《紐約郵報》在報道波士頓馬拉松炸彈襲擊案時,犯下連番錯誤,首先是說有多達十三人死亡,之後又「獨家」報道,警方拘留了一名沙特阿拉伯男子,到後來網民發齊心合力,試圖為炸彈客「起底」後,又在頭版報道說,網民懷疑的兩人就是炸彈客--結果現時仍在發展的事態,證實兩人不是嫌兇。
事件令《紐約郵報》成為恥笑的對象。不過也有人為該報伸冤,說連串報道至少也有對的地方:
一.報道說波士頓馬拉松在波士頓舉行,這是對的;
二.「波士頓」沒有寫錯;
三.寫麻省州長帕特里克,沒有寫錯;
四.報道說「麻省綜合醫院」是間醫院,也沒有錯;等等
看罷《紐約郵報》的洋相,再看看《大公報》昨日以顯著篇幅,報道習近平「打的」事件,但之後被新華社「更正」,指是虛假報道,弄得同屬共產黨黨媒的同門,要出聲明致歉,看在我們這等花生客,以及外國傳媒眼中,實在是好玩得很,因為說事件沒有蹺蹊,就實在太難令人相信了。
不過我也得仿傚前述《名利場》雜誌的寫法,為《大公報》的「慘遭含冤」辯解一下:
一.習近平沒有寫錯,也正確稱呼他為總書記;
二.緊跟中宣部路線,稱呼習近平為「習總書記」,沒有簡寫成「習總」,又或是亂寫成「雜種」;
三.北京空氣污染嚴重,是沒有隱瞞事實的報道;
四.從德勝門經北二環去釣魚台大酒店,的確是要向西開車的;
五.司機郭立新說,政策到了基層「被念歪」,是很正確的觀寫,報道沒有迴避。
那麼,我們可以作出一個怪論:有這麼多的事實支持下,這篇文章又怎麼會是假呢?

英國導演大衛連的《沙漠梟雄》(Lawrence of Arabia, 1962),一直都是我最喜愛的電影。去年是這套作品的五十周年紀念,Sony將它進行8K數碼處理,又出了藍光版影碟,今年香港國際電影節,就引入了新版兼只影一場,當然不能錯過--畢竟,在電視、DVD(我買的是二零零一年的第一版)及藍光碟,都已經看過多次,但是在大銀幕「朝聖」,這可是第一次!
今日(周六)觀影過後,不打算再寫這套電影有多「神」,還有當中的分析--友人早年寫過,值得一看--不過看罷的即時反應有三點:
一.新修復版真的太強大了,很多在DVD版看不到的細節,都清晰展現出來;
二.怎麼這套大作變成了搞笑片?!觀眾由頭笑到尾;
三.中文字幕真.的.譯.得.爛.透.了!
對於第二點,或者是我覺得《沙漠梟雄》太偉大,需要帶著一副虔誠的心態去看;又或者是我看過太多遍,早已對當中的對白滾瓜爛熟;又或者是我太感覺遲鈍,但是我真的搔破頭皮,也想不到觀影時眾多觀眾的「笑位」,有甚麼好笑的理由。在旁的友人甚至怒稱,這是她過去十年,觀影四次中最糟的一次經驗。無論如何,這個情況可以列入觀影怪譚。
反而是第三點,是我最想談的。我在入場前對友人說,不知這次《沙漠梟雄》新版,會不會有一個新字幕;而在電影播放前,螢幕也特地打出鳴謝利希慎基金會,贊助今次播放字幕的字句。當時我心想,應該會是新譯的字幕吧,但是由勞倫斯出車禍去世後,在倫敦聖保羅大教堂的追思會那場開始,就看得我「唉」聲連連,甚至在播完後對友人說:我要殺掉譯字幕的那位仁兄,因為當中太多不能接受的錯譯,換個大陸的說法,就是「硬傷」太多!
不妨借此文舉幾個例(因為太多!):在聖保羅大教堂的一幕,Brighton與牧師對話時,牧師問了一句: “But did he really deserve a place in here?” 字幕變成了「他...值得葬在這裡嗎?」這是想當然耳的錯譯,因為只看到勞倫敦的銅像,就以為他葬在教堂內,但只消在網上找找就知道,勞倫斯死後不是葬在聖保羅大教堂的。
在教堂外,有記者追問幾個人對勞倫斯的評論,第一個找的是艾倫比將軍,他的回應是:
What, more words? The revolt in the desert… played a decisive part in the Middle Eastern campaign.
當中 “revolt in the desert” 一句,經由這位不合格的翻譯,變成了「沙漠的叛亂」。或者正確點說,但凡電影中有revolt這個字眼,都通通變成了「叛亂」,但是正如老話說,歷史是由勝利者去編寫的,對於英國人,或者勞倫斯領導的阿拉伯人而言,這場revolt是針對土耳其人(正確點說,是鄂圖曼帝國)發起的,所以不應是「叛亂」,而是「起義」!
同樣不加思索/推敲的例子還有很多。例如勞倫斯與Ali,爭論在陸路進攻阿喀巴時,勞倫斯提到土耳其人的布防:
Yes. There are guns at Aqaba. They face the sea, Sharif Ali, and cannot be turned around. From the landward side, there are no guns at Aqaba.
“Guns” 這個字,在這裡全部譯為「槍」,但是譯者大概沒有想過,如果是一般能拿得上手的槍,即使是來福槍也好,手槍也好,又怎麼不能「轉向」呢?甚實這裡所說的Guns,就是指土耳其人用來對著大海的「炮」(之後進攻阿喀巴時,就見到那支 “Gun” )--亦因為此,在此幕之前有人說到「土耳其人有12-inch guns」,就鬧出了「十二吋口徑的槍」這個笑話!還有,Ali的尊稱是Sharif,但是譯者就當然是Sheriff般譯,結果變成了「阿里長官」...唉!
功力不足,那就算了。但是這位電影字幕的譯者,在很多地方的翻譯出錯,甚至令我質疑,他連基本理解的能力也欠奉。好像是勞倫斯初入貝都因人之地,他向Brighton自我介紹時,說是 “seconded to Arab Bureau”,這不代表勞倫斯是「阿拉伯局的人」,而是他奉命派遣到阿拉伯局工作;又或者是勞倫斯帶著他的「保鏢」時,阿里問他:
(Ali) There is not a man without a price on his head.
(Lawrence) There’s a price on my head too.
所謂 “price on (someone)’s head”,就是指他是被懸紅通緝的。但令我驚訝的是,是譯者可以硬譯成「他們頭上都有價錢」,這未免太令人震驚。之後勞倫斯與一眾阿拉伯人,將土耳其士兵殺個片甲不留的一幕,有一句很出名的臺詞,就是 “no prisoners”,在01年的DVD版,就譯為「不留囚犯」,當時讀《明報周刊》,就有專欄作者批評這是錯譯,這個錯誤在今次的翻譯中也有出現,但是只出現了一次,因為之後就改成了「全部殺光」,這個前後翻譯不一的情況,也令我感到奇怪--但我還是認為,將 “no prisoners” 譯為「不留活口」比較好一點。
但以下這個才是令我最震驚的:
Take the honour, colonel. Be a little kind. As a colonel, you’ll have a cabin to yourself on the boat home.
本來對話的意思,是陞任上校的勞倫斯,在坐船回英國時,可在船上可以有私人房間,不用與其他下級士兵睡統艙,但是...字幕竟然出現「你在家中的船邊會有一間屋」(大意如此)...只可以引用周星馳電影中家傳戶曉的一句對白,就是「而家...我.要.爆.啦!」。那一刻我真的(不是說笑)很想在場內慘叫!
我真的思疑,譯者不是香港人而是台灣人,因為他將大馬士革的city council可以譯為「鎮公所」,還有水利局之類的稱呼,都是台灣人稱呼他們行政、公共事業單位的叫法。附帶一提,將大馬士革這個大城市「降格」為「鎮」,也是明顯理解錯誤的例子之一。其實,字幕由香港人、大陸人、還是台灣人譯,我不會介意,但是這次《沙漠梟雄》中文字幕錯譯之多、程度之離譜,真的完全將這部新修復電影的觀影經驗完全給破壞了。我以為近期看電影,將大使/大使館「降格」到領事/領事館的翻譯已經夠離譜,不過今次的程度--容許我不客氣地說一句--是徹頭徹尾的不.能.原.諒。
或者來一個爛gag作結尾:大衛連的《沙漠梟雄》breathtaking,但是字幕真的是take my breath away!
這裡很多年以前,就已經標示使用「共享創意」的概念,當時我用的是CC 2.5,權當是趕新潮的行為之一。但我承認我太懶,沒有理會別人--如果看得上我的文章的話--將文章分享出去時,有沒有加以標示來源。這是我說趕潮流的原因。
忽然舊事重提,是因為友人有份參予籌備的一個展覽,會在本周日(三月廿四日)舉行講座,題目是《富裕經濟學:版權是創意的凶手?》,當中也有香港共享創意的人員參加。對方知我也有本泊使用Creative Commons,囑咐我可以宣傳一下:這當然是舉手之勞。如果大家周日有時間,可以報名參加,亦可順道看看展覽。
言歸正傳。因為友人有份參與籌備「WYNG大師攝影獎」展覽的工作,加上展覽地點與居所極近,所以日前趁放假時,去參觀了一下。這個獎項是首次舉辦,主題是「貧窮」,而展覽的題目是「貧富懸殊」,早前傳媒已經報道過,今日(三月廿一日)請來有「魔僧」之稱的顧汝德開講,算是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所以我猜想,應該有一定數量的人耳聞過這個展覽吧。
不過得老實說,看罷幾名入圍者的作品,我覺得十分不是味兒。
怎麼說呢?得從「貧窮」二字說起。近年我們經常說,香港貧窮人口愈來愈多,貧富懸殊--無論是統計出來的堅尼系數,又或是「相對貧窮」的現像也好,等等--問題是愈來愈嚴重。對我而言,「貧窮」的概念是絕對Tangible的,不是甚麼「形而上」的東西,亦即是說,朝不保夕、捱餓等等,連基本生活甚至維生,也不能應付的情況就是貧窮。別對一個窮人說:「看,有些人比你更窮、情況更慘呢。」這些言論,是不會令一個窮人因此感到飽足的。
正因為此,當我見到「貧窮」及「貧富懸殊」的題目時,我下意識地會以為,入圍的攝影作品,會是直面這個議題。換個方法表達,就是赤裸裸地表違,這個城市的貧窮人口,是如果掙扎度日。不過帶著這個主觀意念入場的本人,看罷七名入圍者的作品後,我只會覺得陳偉江的《紀錄一》,及高仲明的《毫宅》,表達出這個城市雖然號稱富裕社會,但有不少人活在貧窮線以下的荒謬。
也得不客氣地說一句,我真的會覺得,鄭瑋玲的作品,與「貧窮/貧富懸殊」的主題完全對不上,甚至連紀錄一個社區的「新聞紀實攝影」也談不上。其實陳嬋娟的作品,也有這樣的傾向,不過令我無名火起的程度,還是前者較高--我看時的心情是:「窮?窮你個頭!」
同樣地,趙峰及陳啟駿的作品亦令我納悶。我看了幾次,算是勉強明白他們的作品想表達甚麼意見,但是我私見以為,要經過好幾層思維的轉變,才能將作品與貧窮扯上關係,恐怕只有是衣食相對無憂的「有閒」階級,才會明白當中的涵意。也許可能是這兩人的作品,「藝術」的成份較高吧,不過正如我之前所言,「貧窮」是down to earth的東西,需要直面應對,以過份藝術的形式表達,好像是隔了很多層的厚紗,反而令人不知所以。
我承認我不懂攝影藝術。但我自問不是一個不知民間疾苦的人。我看著這批作品,不太感受到貧窮情況的嚴重,反而是覺得,是一批「高知」以很優雅的形式,在清談貧窮這議題,不入世之餘,亦沒有給人太大的震撼力。我看展覽的時候,正是下午一點半至兩點的半小時,展覽場地位附近有多座商業樓宇,這個時候來參觀的人,多是在附近辦公室上班的白領一族,我抬頭看著貼在吊板上的照片作品,再低頭看看地板,看到的是一批批衣著相當光鮮、穿名牌皮鞋的男士及OL。我想這個對白,才符合展覽的主題「貧(照片的人)富(年薪極高的上班族)懸(掛在吊板上的照片)殊(兩者有多大的對比!)」。
說到「直面貧窮」,看到今日的新聞,說林鄭月娥今日出席青協一個論壇,討論貧窮問題。想起有從事傳媒的友人說,現在但凡有活動邀請高官出席,官府中人都會十分提防,會問清楚活動還有甚麼人獲邀,因為擔心到時會有人「踩場」鬧事。當然,林鄭出席青協的活動,安全指數極高,不過換個角度看,出席活動要左挑右選,驚的是有人提出一些令他們難堪的議題,倒與我看罷攝影展的感覺很像:都不是直面這些議題。有這些窩囊怕事的高官,真是:怎能一個「吥」字了得!
今日(周三)幾個友人都在面書上,分享《AM730》「人在中環」的專欄,及作者事後在自家園地的另一篇文章。有友人的按語說,要鬧的是文中事主的父母,而非應徵工作的事主本人。
看罷,倒有一點感想可以分享。大約是去年夏天的事罷,有友人詢問於我,說有沒有興趣到另一間公司上班。本著「看看也沒有壞」的心態,到了他們的公司,與負責人談了一回,但之後沒有了下文--我猜想是談不攏吧--不過在農曆新年過後,對方又打電話來,又說可以談談條件。於是在各自表述的背景下--我說了我的要求,對方說了他們的條件後--我就說,得給我幾天時間想想,容後再覆。
於是在這幾天的時間裡,打了好幾頓電話,向幾名友人查詢他們的意見及看法。有不懂我從事的行業的、有曾經在我從事的行業工作的(但又不排除「再作馮婦」)、有曾經在同一行業換公司的、有在對方公司上班的、亦有新近離開那間公司的。我和他們聯絡時,都稱呼他們是我這次決策過程的「智囊」,談天完畢、獲得不同角度及立場的意見後,我和家母說,有人想「挖」我到另一間公司上班,不過家母隨即說:「甚麼?那間XXXX(公司名字)?好像不太好吧。不過,你甚麼決定我也沒不會反對的。」
事件最後的結果是,我還是留在現職公司。不過看到「人在中環」CK的文章後,我納罕:我是不是他口中,要由父母代為決策的人,還要我是一個可能令他「震撼更大」的七十後?畢竟,雖然家母不是唯一一個意見來源,但是她總也算是「半個」智囊吧?
的確,凡事都沒主見,要將決定的責任「卸」給父母的人,是值得批評的。我也在不少從事教育界的友人、前輩中,聽過不少凡事要由父母出頭、爭取的「怪談」。但正如CK在專欄以外的園地說到:「『等阿爸阿媽俾完意見』先可以做決定,唔係一個可以接受既理由」。那麼,我也得當一次魔鬼的辯護士,提出這點疑問:不應接受的界線,是父母給意見,還是父母代為決定?我想很多人都會同意,如果凡事都要父母作決定,肯定是cardinal sin,但是純粹問意見,總也不值得大肆貶撻吧?
「給意見/作決定」是兩碼子事。或者是近年「怪獸父母」愈來愈多,令給子女意見、提供另一個perspective的父母都「躺著也中槍」--我會覺得,問意見的話,父母親可以是一個好來源;我也會認同,前述CK專欄中的應徵者,應該學懂「節省真話」的藝術,不將事說得那麼明白;但是將兩個不同的概念搞混,之後就偏見上腦,打下永不錄用的烙印,恐怕這樣的老闆,我也不太想效勞。
曼聯今晚作客皇家馬德里,進行歐聯十六強淘汰實第一回合的比賽。在高登網站看到有人竟有幸,跟隨曼聯「出征」,實在恨得牙癢癢。但是--這個感覺近年愈來愈強烈--戲碼即使如此強,但熱忱卻反其道而行,不斷減退。
這令我想起Simon Kuper早前在《金融時報》周末版發表、題為Why I’ve fallen out with football的文章。Simon Kuper說,作為一個中年男子(兼足球記者),他發現足球已經變了味,我很喜歡他當中說的一段:
「小時候,現場直播的足球少之又少。每周的足球比賽精華,是我一周中最期待的事。現在我們每周可以看到六場直播賽事,秘密也隨即揭開:其實大部分比賽都悶極透頂。」(In my childhood there were barely any live matches on TV. A weekly highlights programme was a highlight of my week. Now that we can watch six live matches every weekend, the secret is out: most football is boring. )
的確,如果家中同時安裝了兩個收費電視台,每個周末可看的比賽是多得令人透不過氣,如果毅力、恆心(還有體力),每個星期六可以由晚上八時起,無間斷看直播比賽到星期日早上,但是老實一句,除了工作或者賭博需要,有幾多人真的會看罷這麼多場比賽。我雖不是如Simon Kuper所言是「中年男子」,但是還記得,九十年代收費電視台還未涉足直播足球賽事時,每個星期六傍晚的英超精華,是必須要守在電視前收看的「儀式」,每個星期天早上買報紙後,第一時間要看的是前一晚的英超比賽結果,看看曼聯有沒有擊敗對手--這當然是互聯網還沒有的時代。
我真的相信,電視播足球太多,令我的審「球」出現疲勞。
而Simon Kuper文中提到,像美斯般天材級的球員雖好,但周復一周的看,都也有感到厭倦的時刻,我也是深深同意的:試想想,當電視台或報紙的體育記者,每周都可以先未卜先知的在報道草稿中預先寫道:美斯再創入球紀錄…其實是一件很沒趣的事,況且每個星期都是寫美斯有新紀錄,真的是甚麼形容詞,都會有詞窮、用盡的一刻。
不過有時想,看足球就如吸毒般,上了癮以後難再回頭,當我們都慣了每個周末或周中有一大堆比賽直播時,我們可以回復到以前幾個月才有一場「沙馳球壇盛事」嗎?
本人按:久未更新這裡,本來本人宗旨是有話才說,沒話不說,不太喜歡轉貼他人的文章「呃post」,不過此地特首出信告人誹謗,就不如響應網上號召,轉貼該文章,以此明示:「告我丫,笨!」
不過《信報》不要告我侵犯版權才好,哈!(以前曾有某電子剪報公司電郵我,「鄭重警告」我不要再貼由他們網絡生成的電子檔)
誠信問題已非要害 梁氏涉黑實可雙規
重磅反水「梁粉」劉夢熊上周在《陽光時務週刊》的一個訪問裏投了一顆重磅深水炸彈,震撼之餘,不少不可告人的東西,瞬即浮出水面,呈現在大家眼前。即時引導公眾視線的,是劉說的「交人」問題,即梁及其軍師張震遠交不出當日梁稱受他委託替他驗屋查僭的專業人士名單,因為那些驗樓專家其實都是子虛烏有。劉認為這是點到梁身上誠信問題的死穴。
不過,孤證不立,未有更多有關事實暴露之前,大家不妨存疑。況且,經過大半年來的各種公開表演,梁在僭建事上欠缺誠信,早已是不爭之實,捅出「交人」問題,港人的邊際收益,頂多是知道貴為行會成員的張震遠乃是協助梁欺騙市民、欺騙中央的共犯而已。
突把董建華擺上枱
然而,劉在該次訪問中和盤托出的,至少還有比「交人」這點或其他枝節問題重要得多的另外兩組信息。這些信息與劉的主要立論並無必然關係,劉這個「準污點證人」在此二環節作假的動機不強;而且,信息涉及的兩位大人物,至今並無公開否認事件具體內容,因而比較可信。兩組信息,其一暴露了紅色背景梁氏政權的不斷黑道化。去年,梁營在劉夢熊牽頭、有前高官「梁粉」參與的「上海仔飯局事件」之後,迅速在形象上與黑勢力切割,相當成功;不料,前不久的挺梁反示威中,出現黑道派錢計人頭的醜劇,傳媒報道人贓俱獲,梁政權的切割努力,就不顯得那麼有效。這次劉提供的有關信息,更令梁與黑道之間的盟友關係無法掩藏。其二,則是因為劉把董建華擺上枱面,致令唐梁之爭背後金權板塊的政治輪廓,忽然變得清晰。下面先談後者。
梁營後面的政治勢力,到底是團派、江派,還是什麼派?這個問題一直以來說不清,連本地左派也摸不着頭腦,以至到了「選舉」很後期,還不知道怎樣押寶。
當初,港人以為特首大位乃「儲君」唐氏囊中物,不期殺出一個程咬金,出現唐梁對峙局面,而雙方背後各有其金主,盡皆擺明陣勢,並不遮遮掩掩,港人於是漸次明白,這是要保住一哥地位的一線財團與欲取而代之的二線財團之間的一場你死我活攻防戰,而絕非北京為了準備若干年後搞普選而設的一次彩排(後一觀點已成政治笑話)。不過,在香港特定的政治環境底下,特首由誰當,一定深刻牽涉京港之間的「大政治」。在這些本地金主旁邊,還糾合了極具份量的京官及其黨內關係網,再加上這些京官的經商家族成員把持的大大小小紅色財團,組成一個一個的政商三結合;這次特首「選舉」,其實就是最大的兩個這種由本地金、內地金、京官權三者構成的金權板塊之間的政治鬥爭。由於北京政治素來不透明,金權板塊的「權」那一面如何與黨內最高層的派系掛鈎,港人無從確切知道,只能根據當時的一些已知事實大略推測:唐家與上海幫首領江澤民關係密切,因此唐後面是江派勢力;梁營聲聲「求變」,撐腰的可能是有改革傾向的團派居多。現在看來,這個當時很普遍的二分法錯得很厲害。關鍵是劉夢熊在訪問中提到董建華。
江握手後有江點頭
過去,董氏給人的印象是個好好先生、老好人,中國好、香港好,除了民主派,其他什麼都是好,並無明顯派性;唐、梁二人,當時都是他的重臣,董氏對待二人,理應無分軒輊。然而,劉在上述訪問竟無意中透露了董氏的強烈派性。董支持梁,政界早有所聞,但劉提供的信息顯示,董這次不是簡單的表表態支持,而是全情投入、死命支持。他對劉說:「夢熊,你支持梁振英,做得很好!有你幫振英,我就放心了!」董不支持老同鄉唐氏,顯然不是因為唐搞僭建暴露了。此說的證據是:後來梁被發現也曾多次偷偷搞僭建,董卻顧不了以前曾經公開要求主要官員注意品德必須「whiter than white」,關鍵時刻奮不顧身站出來替梁脫困,着港人勿拘小節、向前看。董氏此舉降格敗德不是重點,重點是證明了梁營背後也是江派;繼江握手之後還有這個江點頭。
董氏下台之後,本應小心謹慎,脫離所有政治派別,專心一意為國家做外交方面的實事,以彌補一己過失;但這次再以江派身份積極干政挺梁,被劉無意中暴露了,也許會觸怒胡、溫、習,再惹麻煩,實屬不智。
唐、梁惡鬥而同屬江派,此點並不稀奇;歷代帝皇膝下有幾個兒子不和、各擁重臣黨羽互相傾軋的例子多的是;就算是毛時代,他下面派系也廝殺不斷,何況江氏?江上台之後,改了黨章,大批黨員成為資本家,他眾多的手下、親屬,挾着黨國權力、資源和關係到香港覓食,泊哪個碼頭媚哪個金主,他無謂管,也管不着。
既然梁後面是江派而非團派,那麼他的政治前途在習近平上台之後就充滿變數。大家知道,董是江欽點上台卻給胡錦濤即團派打下來的;胡、溫對梁這位江點頭,大概也沒很大好感,故梁得勝後首度上京面聖那次,胡、溫對他的態度半慍不火。若習上台而在江派與團派之間和稀泥,梁也許不難保住特首之位,做到2017。但顯然,年來的情況並不這樣發展;薄熙來事件之後,江派與團派惡鬥,習很快站到團派一邊。團派多次高調提反腐,江派掌控的《環球時報》卻推出「適度腐敗論」,主張政府教導民眾養成接受「適度腐敗」的心態,以確保管治穩定;但習一上台,甚至不等今年3月兩會召開,就把反腐工作提升到首要地位,聲稱「老虎」、「蒼蠅」一起打,也順帶打了《環時》一巴掌。留意國內政治動態的人,還可以舉出多個類似的事例,說明江、習互鬥,刀光劍影;最近的一起,無疑是轟動國內外的「《南周》事件」。《南周》元旦獻詞支持習提出的 「把憲法落到實處」 的口號,卻被江派中宣部官員粗暴抽起;雙方最後打個平手,江派在輿論方面卻輸一大截。在香港,力推梁氏上台的中聯辦兩個領導,於去年底忽然倒台,一個下放廣西,一個官貶澳門。兒皇帝頓失牯持,形勢如何,他自己知道。下一回梁到中聯辦,要叩見的,是一個比他年輕一大截的小伙子,真是情何以堪。
然而,更令梁氏不安的,無疑是替劉夢熊爆料的媒體《陽光時務》,據說與《南周》同一淵源,都有胡、溫、習的背景;大家若拿《陽光時務》訪問劉夢熊的原文看看,便可知道,堂堂一個香港特區行政長官候選人,得到「江氏紅」中聯辦的點頭去馬之後,是怎樣「斥之乞來」、「呼之不去」,怎樣誠惶誠恐,怎樣卑躬屈膝打哈哈擺和頭酒,最後得到黑道百分百支持,神一樣替他撐住了比唐氏高的「民意」,讓當時的中聯辦領導得以「名正言順」抬他上位。是屆香港特區行政長官,可說是紅色父系與黑色母系結合的產物。
香港社會黑道化?
不過,北京當時的最高領導(胡、溫)不一定知道梁靠之上台的「民意」,背後原來還有這麼一筆。劉夢熊指梁氏犯欺君之罪,主要恐怕不是他說的「三個專業驗樓人士都是子虛烏有」那一條;的確,僭建對北京而言,正如劉說,「小菜一碟」而已。真正嚴重的欺君罪,乃梁氏暗地裏炮製了一個帶有廣泛欺騙性的「黑底民意」——技巧高得連本地一份高格調的知識分子報的高層,也給糊弄得暈頭轉向;而這個「黑底民意」,可能在北京作最後決策之時,起了作用。這是大得多的欺君罪。
香港有了這樣的一個怪胎特首,人們心中肯定產生很多疑問:特區政權往後的性質是什麼?今後五年,黑道將如何透過特首的回禮,悄悄影響香港政治、社會、經濟?港人忍受得了?稍有良知的本地左派接受得了?(工聯會就有點受不了,認為「幾醜陋」;民建聯急急打圓場,看來還吞得下;一眾政府內外的「梁粉」新愛國則若無其事。本應最懂得「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條德訓的前高官如羅范、葉劉,第一時間替梁氏擋駕;精英中的精英猶利令智昏如此,可問是什麼世道人心了?)國際上,中國出了一個關鍵時刻靠黑道資源上台的特區首長,別的國家如何看待?梁氏外訪的時候,與別的國家、地區首長同席之際,別人會有些什麼眼光?(新加坡和英國已經在鄙夷;台灣的民進黨肯定是笑死了。)不過,笑罵由人,政治上最關鍵的是,新上台、據說要推一番清廉新氣象的習近平,如何看待這潭江派遺留下來新鮮熱辣上海屎蘇州屎?受得了受不了?他若受得了,本國人民、港人會怎樣看他「海涵」一個染黑特首?外國政要又會怎樣看他的魄力、取向?回想解放前的國民黨,由最高領導蔣介石起,都黑道化了,怎麼現在梁振英也同樣黑道化?香港在共產黨員領導下回歸到萬惡的舊中國去了?
兩組信息,兩個結論:其一說明梁營是江系裏頭的一個派別(而且只是一個少數派別,得不到香港的一線資本家支持,小圈子裏頭的千二票,靠了中聯辦擔當「黨鞭」,還不過佔了689);其二揭露梁氏取得政權,一半靠黑道,未來的香港社會各方面必定因而逐步染黑。跟隨梁氏進入本屆政府的人,要知道自己在吃的是什麼飯,吐出來看看是什麼個顏色,就會明白(頗令筆者難過的是,這些人當中,不少是筆者以前的朋友、好友、學生。)。
由大陸什麼派的人管治香港,對港人而言,分別也許不大;國內外很多人都認為江派是中國當今李鵬那派之外的另一最大貪腐派別,但說到底,大家還不知道習與江在本質上有何區別。光說話不算數,還要看得見他怎樣行事。另外一方面,香港黑道化,則香港有難了。當然,有可能劉夢熊也在此事上說謊;故首先應該在事實上嚴格求證。允許立法會以各種有效機制向三個涉黑助選當事人套取材料是一個辦法,但其實效勢將因為保皇派的阻撓而大打折扣。此外,因為當事人都是政協要人,不排除還是黨員,組織上因而都直接受共產黨領導;由中共中央循黨系統對這幾個以梁為首的涉黑當事人在大陸某處進行「雙規」,也許是一個更有效的清查途徑。但那要假定習近平是一個有所作為的人。
《信報》特約評論員練乙錚
我發現,現在與朋友吃飯,壓力很大。
這種壓力是,當整桌人都拿著同一款很炫的電話時,而你拿的一部是兩代以前的電話,雖也同是很有名的智能手機,但是魔鬼--由朋友飾演--在你雙耳邊來個立體聲的劇場:「你究竟何時才肯換機,加入我們的陣營?」
是的,我用的電話還差幾個月,就用了兩年了。雖然面對友人的「迫逼」,我都會含混亂掰過去,他們的樂趣就是從我口中所吐出的數隻字中,參透有沒有口風鬆動的玄機,但是有時也會不禁心動,想想是否要換一部更先進的電話。但是--喂,只是用了兩年也沒有--這與以前對待電話的態度,當中的落差/變化真的很大呢。
去年十二月曾看過路透社一篇報道,說美國每個家庭,在二零一一年時,平均花了四百四十四美元在蘋果的產品上,比零七年差不多多了三倍。與其說「付出」,倒不如說是「奉獻」,因為這是每個家庭心甘情願,每年進貢給蘋果公司這一個「類宗教」的。文章形容這是「蘋果稅」,想起來也挺貼切,因為不是有人說過這樣的名言:「人生中有兩件事必會發生,就是死亡與交稅麼」?一旦入「教」,即使心不甘情不願,但是稅就是逃不了,更何況是欣然奉上?
最近有朋人徵求意見,說是否要為她的蘋果手提電腦續保。素來我也勸告旁人,蘋果公司的東西最好保養一下,因為冷不防突然壞掉的話,維修費是高得令人咋舌的,但是這次我改了心態,勸告對方不如省下這筆錢吧,因為(一)這個費用這得不合理;(二)假如是小心一點用,壞掉的機會應該不大,除非遇到意外,況且修理亦不一定要乞靈於原廠。我自己的桌面電腦也是買了一年多一點,最近才猛然想起,啊!沒有續保啊!不過之後想到就是:嗯,由它吧。
雖然有時看到新的產品,都會怦然心動,好想買下玩玩,但是回頭再想,好像也沒有太迫切的需要去換。手上的平板電腦是第一代產品,拿起來確是很笨重,跑程式起來也有點吃力(尤其是與又新又小的後繼型號比),但是只要忍耐點、將就點,其實還是可以滿足我每日吸收資訊的需求--只是每月下載幾本的月刊時,系統都會不厭其煩的告訴你容量不足而已--這應該算是我唯一一個不滿(足)、有需要買新型號的地方。不過嘛,我就是死也不相信,生產商在愈來愈短的產品周期之下,很快就會推出新型號出來,我就不用花一筆錢,去買一個體積雖然縮小了,但是內涵(科技)卻是早兩代型號的產品。
是心態變了嗎?也許是。這也可以說是,我在科技產品的Austerity--太多人譯為「緊縮」,不如用更古雅的「撙節」來形容更好--的取向吧。畢竟,銀兩有限,產品無限,我也不想每年都要交這麼的多「蘋果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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