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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村上春樹談音樂

上星期交了功課,做了好友結婚的兄弟,兩個重要的任務都圓滿完成,人頓時輕鬆了不少,也特別有購物慾(其實心情好時會買東西,不好時更加會買東西)。經過書店,發現台灣的時報文化已經出了村上春樹的三本《村上朝日堂》系列,於是毫不猶豫,一口氣買下三本。二百多元雖是有點貴,但是這樣的散文,對於最近數星期都是讀枯燥至極的期刊文章及學術書籍的我而言,卻是亟需的東西。

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還有一本叫《愛+情故事》的讀物,當中也有翻譯《村上朝日堂》的文章的,印象最深的一篇就是《朝日堂》中<對女孩子親切>那一篇。現時我讀《朝日堂反擊》(上圖)則大約讀了三分之一。當中讀到<興趣是音樂>時看到:

那時候我買的唱片現在看起來,自己都覺得很驚訝,真是太沒原則的收集方式了...年輕時候聽過的演奏,說起來會一輩子烙進耳朵裡,而且因為是少數唱片重複聽很多次,所以那時候買的唱片現在已經變成我的一種標準演奏了。...例如貝多芬的三號鋼琴協奏曲我一直聽顧爾德的,所以一提到「三號」,腦子裡就會啪一下浮上顧爾德的演奏,一提到「四號」就會想起巴克豪斯的演奏。(《村上朝日堂反擊》,頁五一至二)

真是說得對極,因為我也是有這樣的情形。我聽古典音樂都主要靠自己摸索、收集資料,當然中學好友「包某人」也扮演指引的角色,但是自己「橫衝直撞」的成份終究多一點--這當然也包括買唱片這回事。可能是我這個人太先入為主,如果買了一唱從未聽過的作曲家作品,而且感覺對調的話,那一個版本就自然成為了自己日後聽這首音樂的「標準版」,哪管其他人說這個那個版本未夠好,或是有更經典的大師盤!當然,這不是百分之一百的情形,其實也有一些聽到更好的版本後「移情別戀」的,但是前者的比例應該是十居其九的水平。不妨舉幾個例子吧:

例如布拉姆斯的兩首鋼琴協奏曲。我第一隻買的唱片,就是蘇聯鋼琴家Emil Gilels與柏林愛樂團、Eugen Jochum版本(當年DG還有中價的Galleria版),一聽之下就愛上了。後來買了Clifford Curzon與倫敦交響樂團、George Szell指揮(Decca)、Claudio Arrau與愛樂者樂團、朱里尼指揮(EMI版),還有Maurizio Pollini與維也納愛樂、貝姆指揮(DG)版本,總覺得第一隻「火氣」太大(對我而言,Szell指揮的東西就是火氣大!),第二隻是喜歡,但是不夠Gilels精采,第三隻--嘿嘿--一聽之後就束之高閣了。

又例如華格勒的《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第一個買的版本,就是在一九六六年在拜萊特現場錄下、貝姆指揮、Nilsson及Wingdassen分飾男女主角的版本,自此之後買的其他版本,都免不了拿這個版本來作比較。結果被讚至上天的伯恩斯坦版(Philips)、卡拉揚版(EMI)及小克萊伯版(DG),都好像比貝姆的版本「差了一些東西」似的。伯恩斯坦版太慢(自己耐性不夠),小克萊伯的版本是我罕有地「唔buy」他的唱片,反而是卡拉揚版好一點)

還有比才的卡門。第一個一口氣聽畢的版本(以前聽精華多矣,但聽全版卻是很後期的事),是英國指揮家畢潯(Thomas Beecham)在一九五九年錄的版本(EMI),雖然錄音質素不太好(其實總覺得EMI的錄音比較「矇矓」),但是Victoria de los Angeles的卡門已成為標準版,後來貪平又買了Maria Callas的版本,不過不太喜歡。反而是Callas的希臘同鄉Agnes Baltsa,在紐約大都會歌劇院與Jose Carreras做對手戲的DVD版,卻是我經常翻看的選擇(寫這篇東西時也邊寫邊看,爽!)。或者應該找找Baltsa與Carreras及卡拉揚的唱片版來買。

對音樂的喜惡,畢竟還是極其私人的事嘛。甲的糖果或者是乙的砒霜,自己喜歡就成了--還是要出於直覺、打從心底說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的那種。我想,魯迅那句「關進小樓成一統」的態度,最好就是來形容聽音樂這種行為了。

Bewitched, Bothered and Bewildered

對我而言,法蘭.仙納杜拉(Frank Sinatra)的歌,是要不時在晚上一片寂靜的時候,拿出來播的音樂,是一連聽他唱數小時也不會感到厭倦那種程度。每日上班下班,也不時選擇藏在iPod內的那一張 “Romance” 雜錦碟,在煩囂的旅程中尋找一片靜土。

我一直對這張唱片小冊子中、上圖這一張圖片很感興趣。我一直認為,這些相片(按圖可見全相)應該是在香港拍的,但一直無從肯定,也不知道實際的地點。我說這張相是在香港拍的原因,有以下的理由:

一.左邊Navy Contrac(tor)的招牌下,隱約可見到「浙江興業銀行」的廣告牌;
二.浙江興業銀行的廣告牌下,也有一個「法國飯店」的招牌;
三.圖中的巴士,應該是在香港五、六十年代才有的品種罷;

我猜想,照片的拍攝地點,會不會是介乎畢打街與雪廠街之間的皇后大道中呢?有沒有專家可以賜答?

也不猜那麼多了,還是播歌吧。是我很喜歡的 “Bewitched” :

唱片雜談

我這個人聽音樂從來「不求甚解」,對樂理之類的東西一竅不通(雖說是曾經學過,但又旋即忘記),另一個可以算是「不能饒恕」的習慣,就是太先入為主,對其中一個版本的演奏太滾瓜爛熟的話,就會覺得其他的版本起戒心,心悅誠服地接受的門檻變得愈來愈高。第三個不能饒恕的習慣,就是對單聲道的錄音太「敬而遠之」,往往限制欣賞音樂的視野。

上周四逛唱片店,本來是想看看巴伐洛堤去世之後,他的唱片的銷情如何(也就是純綷八掛),但其中一個意外結果,就是買了右上圖的唱片--卡拉揚在一九五一年,亦即二次大戰後復辦的拜萊特華格勒音樂節中,指揮《女武神》第三幕的現場錄音。沒有記錯的話,那年的音樂節有數個錄音傳世,包括是福特萬格勒指揮音樂節樂團,演奏貝多芬第九交響曲(後來由EMI重新出版),還有Hans Knappertsbusch指揮的《帕西法兒》(Teldec),其三就是這張卡拉揚指揮的《女武神》第三幕--雖然這張唱片是單聲道錄音,但是得也照買不誤:無他,華格勒嘛。

初聽這張唱片,發現音質比我想像中的好,至於卡拉揚採取的速度,也可以列為「快」的類別(全幕用了六十八分鐘)。再看唱片的小冊子,Richard Osbourne說當年音樂節演了兩次《指環》,一次由「那個K佬」(福特萬格勒對卡拉揚的稱呼)指揮,另一次由Knappertsbusch指揮。眾所周知,後者演譯華格勒是出了名的慢(我沒有五一年版的《帕西法兒》,不過從一九六二年版可知一二),可以猜想兩者的對比應是十分大,也難為了樂手及樂團了。

不過在這張唱片的第三幕快完時,倒發現錄音受當年技術條件,加上拜萊特劇院的獨待設計所限,音質有點「朦矓」。我說的是沃坦唱罷對女兒布倫希爾德的驪歌後,召來火神以火焰包圍她所沉睡的巨石時,銅管部的音色只可以用「一舊舊」來形容,這也實在難怪,可以看看當年華格勒設計劇院時,為樂隊池所作的特色設計:


(Rudolph Sabor, Der Ring des Nibelungen, London: Phaidon Press, 1997, p.219)

華格勒將樂隊池深陷舞台之下,目的一來是要觀眾看不到樂隊池中人的舉動,以免分心(這也有一個意想不到的效果,就是樂團成員可以穿得十分隨便去奏樂!),二來是要更好平衡音色。不過當銅管樂及敲擊樂部都坐在最底部的,而又遇上單聲道的早期錄音時,原音樂中的細緻部分也全部消失了,實在可惜。但是得說句「瑕不掩瑜」,我聽這個版本的印象是不錯的,可以推介。

說起立體聲/單聲道錄音與拜萊特劇院的關係,實在不能不為華格勒在設計再提一筆。大多數人開始接觸古典樂時,都不免要認識樂團在台上的排列,及各種樂器的位置的。說到這裡,不少人都會知道,樂團弦樂部分的排列,一般都是第一小提琴在左邊,然後向右方數起就是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及大提琴,低音大提琴就在大提琴的後面。但當然,這不是一成不變的,不同的指揮指揮不同的樂曲,也會將它作出改變。

至於華格勒在拜萊特的設計,就是將弦樂部分成三行,在指揮的左邊第一行是第二小提琴,右邊是第一小提琴;第二行由左至右,就是低音大提琴、第二小提琴、中提琴、第一小提琴及低音大提琴;第三行就是將大提琴置於演奏英國號、雙簧管及豎琴等樂器中。我在聽貝姆(Karl Bohm)在一九六七年,在拜萊特指揮《指環》的錄音時,發現在《女武神》第三幕一開始那段著名的「女武神飛行」時,發現這個樂團安排的妙著:第一及第二小提琴部輪流奏樂,想像台上的女武神由天而降,這不是「正正宗宗」的立體聲效果,還會是甚麼呢?除了「佩服」二字之外,我也想不到要用甚麼字詞,來形容這個安排了!

RIP, King of High C

From New York Times: “Luciano Pavarotti, the Italian singer whose ringing, pristine sound set a standard for operatic tenors of the postwar era, died early this morning at his home in Modena, in northern Italy. He was 71.”

Also by Anthony Tommasini, “… no one ever mistook the voice of Luciano Pavarotti. There was the warm, enveloping sound: a classic Italian tenor voice, yes, but touched with a bit of husky baritonal darkness, which made Mr. Pavarotti’s flights into his gleaming upper range seem all the more miraculous.”

音樂筆記(一)

在這裡談歌劇,十居其九都是談華格勒的東西--無他,只怪我是他的「擁躉」--其實也有一點長氣。但不知為何,我對意大利歌劇一直以來不太「通電」,威爾弟(Verdi)的作品已是我較常聽的了,唐尼采弟(Donizetti)或浦契尼(Puccini)等意大利作曲家的歌劇,則結終興趣不大。這可能是威爾弟的作品中,有一種如村上春樹在《遠方的鼓聲》所說那般,「讓大家痛痛快快享受一個晚上吧」的活力吧,相反浦契尼的聽上來「不太過癮」。不過由以前的市政局到現在的康文署,每年搞的歌劇都偏向意系作品,結果上述意大利作曲家倒也有機會常看。

不少人都知道,《圖蘭朵》(Turandot,右上圖 via Wikipedia)是浦契尼的最後一部作品,他還沒有寫完整部歌劇就已去世,加上歌劇以中國為背景,早幾年又有張藝謀在故宮搞聲勢浩大的演出,還有那首 “Nessun Dorma” (今夜無人入睡)被不少人唱得街知巷聞,所以《圖》的知名度應該相當高。

我突然想寫有關《圖蘭朵》這套浦契尼遺作,主要是近日有緣接連看到有關《圖》的文章。首先是讀到《萬象》七月號中,由張宗子所寫的〈中國公主圖蘭朵?〉(頁一至十二)一文。張宗文在文章中,從研究歌劇所用、由歌齊(Carlo Gozzi)所寫的劇本開始,然後追而溯之,探究歌齊創作的來源(《一千零一夜》兩個故事)及將故事與中國民間傳說的蘇小妹三難新郎相比。當然張宗文的文章,也有論及普契尼在歌劇中所用的中國曲調,不過他卻認為最有「中國味」的角色,「不是中國公主這一頭銜,也不是布景越來越逼真的北京城,《圖蘭朵》中最純正的中國味來自平龐彭」。

我也依稀記得,在數年前觀看《圖蘭朵》時,第二幕開場時平龐彭三人出來三重唱,果真也有一點中國風味的,不過我素來對國樂認識皮毛得不得了,只是憑直覺知道那一點「中國味」,現時讀了張宗文的分析,也的確明白多一點。不過這篇文章有一點很特別:張宗文認為,歌齊的原創過於血腥,浦契尼亦意識到這一點,所以要將歌齊原作中男主角卡拉夫的女僕「阿德爾瑪」,轉化成《圖蘭朵》中的「劉」(Liu,也有人譯做「柳兒」的,下文統一稱柳兒)這個「唯一一個沒有道德缺陷的人」,並認為浦契尼將他認識的「東方精神」通過劉這個角色灌輸到作品中。

張宗文認為「柳兒」是浦契尼花了不少心機的角色。但與此同時,我在讀本年第三期的《三聯愛樂》(右圖)時,卻發現亦有一篇文章談《圖蘭朵》。這篇由尚壘所寫、題為〈柳兒之死-我對《圖蘭朵》的一點理解〉(頁一六四至一六七)的文章中,尚壘認為浦契尼苦心營造的是圖蘭朵,相反柳兒只是配角用以襯托,豈料結果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結果無論在音樂中或是人格塑造,圖蘭朵都被柳兒搶了風頭。尚壘亦認為,浦契尼認為歌齊的原作「太過複雜及瑣碎」,結果在要求腳本作者改得更簡潔之時,也同時刪掉不少對劇作有重大作用的細節及線索。

我對尚壘的文章的理解是,在上段所述刪減原劇本情節的「先天不足」外,浦契尼又在寫罷柳兒之死後就過身,結果由阿爾方諾續寫的結尾(當年托斯卡尼尼指揮首演,就是演至浦契尼原譜未完成之處停下)有「後天缺陷」,少了由柳兒之死引發、令圖蘭朵轉性的音樂/劇情推進,結果令我們今時今日在歌劇院看《圖蘭朵》時,剛為柳兒之死而悲嘆,又復為卡拉夫與圖蘭朵二人「打得火熱」的劇情而感到突兀,然而問題的底因,是浦契尼與腳本作者對歌齊原作再改編之故。

我們讀歷史時經常問「如果」的問題,但當然答案是各有各說。同樣地,如果浦契尼沒有這麼早去世的話,他會不會為《圖蘭朵》提供更令人信服(或至少不令人感到突兀)的結局?按尚壘的思維看,我看這不太可能,因為先天的「破壞」已經完成。也得老實說,我自己看《圖蘭朵》時,也為女主角的「突然轉性」感到有點奇怪,也只能可以用「愛可改變一切」來解釋吧--看戲不能「駁戲」嘛。但話說回來,讀了這兩篇文章後,倒有點衝突去找來它的唱片或影碟來聽/看,不知這裡的讀者中對此熟悉的人,有沒有心水版本提供?

噢,差點忘了:說起《圖蘭朵》最後一幕劇情的突兀,記得那次在文化中心看這套歌劇時,卡拉夫在第三幕與圖蘭朵擁吻,「融化」了她的心時,不記得是男主角將女主角壓倒在台上,還是女主角將對手壓在地上以示「激情」了,總之那名女主角是名體形「巨無霸」之輩,場內觀眾看到這一場面時,明顯地聽到有人倒抽一口涼氣...想起這個震撼非常的場景,我想了之前曾說的,寧願聽唱片好了。

二不離三,及其他

通常,面對漏洞多多,經常出事的Windows系統,要解決問題的終極方法,就是將整個系統鏟除並重裝,以前得要由零開始,從系統檔開始,然後就是安裝驅動程式及其他軟件,近年有諸如Ghost之類的軟件,時間也可以省一點。但是即使道行如何再高,也總有失手的一刻--我之前說「一不離二」,其中一個問題,就是如何重灌系統,無論是用上「清白之身」的Ghost image,或是乾脆推倒重來安裝Windows,也是只消一登入互聯網,就會即刻「中招」。

雖然在上一篇文章的留言,有建議本人先下載並安裝微軟的修補程式,但是即使按指示、先中斷與網絡的聯繫,然後在安裝這些Security Patches之後才上網,也還是一點效用也沒有。最不解的,是用來安裝系統的硬碟中,其他分割磁區是丁點東西也沒有的,若是這些地方是有檔案,它們或者內含病毒之類的東西也說得通,但是現場硬碟只有系統檔,還是可以安裝的修補、以及最新的網絡防護程式也全數安裝好了,但仍是面對一上網就中毒的問題,那我就是真是束手無策。

難道這是迫我升級系統至Vista的啟示?

說起來,近日我也「心思思」想將硬件升級,其實要買甚麼規格的硬件也已經有譜--處理器是Intel(多年來用AMD都焦頭爛額,還是用Intel好了),主機板會選G33晶片(本人不打機,內置顯示晶片的就已足夠),外加2GB記憶體和一個新的火牛就已足夠。不過早前看雜誌,說的就是Intel在個多星期後就會調整CPU售價,既然如此,又不需這麼急買新硬件--只是房中檯面的MacBook,又要再勞煩多兩個星期了。

上面列出的硬件,「埋單」計應該只是三千元多一點,最多也應該只是三千五百元。電腦這東西真是愈賣億平。記得九十年代初期,1Mb的記憶體,就要至少七百元,現在也可夠買2Gb了,至於要換一部電腦,以前真是要一擲萬金,與現在只須數千就能買得一部性能強勁的電腦,真是不同而語。「通縮」是人人不願樂見的,然而電腦/硬件的「通縮」,是我們十分喜歡的。

岔開一句:今天經過銅鑼灣的時代廣場,還是禁不住誘惑,到了九樓的那間Disc Plus看看,發現古典音樂界的「通縮」比電腦硬件更恐怖--說的是由Karl Bohm指揮,在Bayreuth現場錄的Tristan und Isolde,三張唱片還是賣一百八十元也不到,其他一系列歌劇唱片,如果是兩碟版的,更只是一百二十元上下。天,我大概三四年前買Karl Bohm的Tristan時,也要二百多三百元呢。

雖說這間唱片店的定價,與開天殺價的HMV及訂價比較公道的HK Records比,是不合常理的便宜(有時我也懷疑,店主如何負擔起時代廣場的貴租),但是看到這麼便宜的售價,我的反應不是作為消費者撿到大便宜的歡樂,而是有點慨嘆。雖說這些賣得極便宜的唱片,都是六、七十年代的古董錄音,「回本期」早已過去,但是愈賣愈平的趨勢,又何嘗不是經濟學ABC中,供應一方訂價太高而乏人問津,結果要將價錢降至「有需求」的那個點?一想到這個情況,又想起那本《誰殺死了古典音樂?》這本書了。

代郵:請支持香港大專生樂團音樂會

兩個月前蒙朱兄之托,在這裡代為宣傳他有份參與及指揮的中大合唱團音樂會。據事後朱兄回報,說我那篇廣告一出,入座率由四成急升至七成,雖說是有點不能置信,但是能幫上一點忙,也的確是十分高興的。

都說朱兄是有心人,自己愛樂之餘也不遺餘力推動本地的愛樂活動,比我這個只顧聽唱片、一年聽音樂會的次數不出五次的人更有心有力。昨日接朱兄電郵,說的是他又有新活動,希望借這裡來宣傳一下,我又豈有拒絕之理?好,廢話少說,以下是音樂會的詳情:

香港大專生樂團《水》
沙田大會堂文娛廳
六月十七日 星期日 下午2:30
票價$60(學生及長者$40)

空氣與水都沒有固定形態,隨著外界的些微觸動,即可引發連串流波。如果以震動空氣
的樂聲描繪淙淙流水,可會讓沉浸在聲波中的觀眾以為置身水中央?

香港大專生合奏團為你呈獻一系列水之音樂,縱橫汪洋河流。另外,樂團亦會首演三部
香港年青作曲家的作品,在漣漪中煥發無窮創意。


韓德爾:水上音樂組曲 (Hamilton Harty編曲)
拉威爾:水之戲
艾爾加:謎語變奏曲,作品36-第十三變奏 (***)
「鐵達尼號樂隊」選曲 (選自電影《鐵達尼號》)

新作品
洪銘健:昇響
鄧樂妍:戲*
胡喬立:伸縮小號小協奏曲

香港大專生樂團
指揮:胡喬立、朱振威*

朱兄建議我在本文末加上「溫馨提示:這不是職業樂團」一句,以免本人最後得來一個「胡亂推介」的惡名。真是言重了,對於朱兄這些真心愛樂的人,我是十分相信及支持的,又何必理會表演水準若何的問題?總之,有時間的話,還請入場支持吧!

Mstislav Rostropovich, 1927-2007

出門口聽音樂會前上網,得悉俄羅斯大提琴家羅斯卓波維契(Mstislav Rostropovich)去世的消息,隨即想起了以下這段文字:

尤里.伊凡諾夫肩上掛著一挺卡拉什尼夫夫機關槍,被傳喚到華倫廷.柏非耶夫的辦公室。這個二十九歲的法律事務幕僚來來被派擔任守衛,現在上級有一項特別任務要交給他。他見到有個人和柏非耶夫站在一起,這個人似乎很面善,頭城稀疏,腰板稍微有點彎。「你認識這位先生嗎?」柏非耶夫問。

伊凡諾夫認出了這個人,驚訝得呆住了。原來他就是俄羅斯最著名的音樂家、全世界最傑出的大提琴家姆斯提斯拉夫.羅斯特洛波維奇。他微笑著和伊凡諾夫握手。「我很高興認識你,尤里。」

「大師是來支持俄羅斯人民的,尤里,」柏非耶夫說,「你負責保護他,即使要犧牲你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護他的安全。你明白了嗎?」伊凡諾夫點點頭。

「別對他的話太認真,」六十四歲的羅斯特洛波維奇對他說,「來,我們是好同志,帶我到各處去看看。」

二人立即成了非常親密的朋友,他們並肩在大廈裡巡視,各人看到這個著名的同胞加入了他們,士氣更加昂揚。有一次在播音室裡,羅斯特洛波維奇等候著白宮電台安排他發表講話時,伊凡諾夫因為太疲倦,靠在大師的肩上睡著了,而大師則代他拿著機關槍。

羅斯特洛波維奇扎他怎樣回莫斯科的精彩過程告訴了伊凡諾夫。星期一那天他在巴黎一聽到政變的消息,便立刻決定回來和同胞在一起。他花了一時間寫了份遺囑和處理了一些其他事務。然後,他沒有申請簽證,也沒有告訴妻子(只留了一封信給她,說他必須這樣做),便登上了一架飛往莫斯科的飛機。到達莫斯科後他哄騙移民官員說他是來參加俄羅斯「移居國外人士」的會議的,結果過了關,然後,他坐計程車前往俄羅斯的國會大廈。

「白宮電台」宣布羅斯特洛波維奇已回到祖國來和國人共同保衛自由時,群眾的反應首先是驚訝得目瞪口呆,然後發出響徹雲宵的歡呼聲。這時是黎明時分,羅斯特洛波維奇在燈光照射下步二樓陽台,站在雨中。群眾有節奏地一面鼓掌一面喊道:「羅斯-特洛-波-維奇!羅斯-特洛-波-維奇!」

Lawrence Elliott及David Satter撰,<震撼世界七十二小時>,《讀者文摘》香港中文版,一九九二年一月號

羅斯卓波維契是我十分「迷」的大提琴家,記得他在九六年來港表演,他的技巧令我感到目瞪口呆,他最後在「安哥」時,特地將其中一首樂曲,獻給坐在台後的觀眾,還要將椅子掉轉,背著堂座為我們表演,除了感動,還是感動。羅斯卓波維契除是名大提琴大師外,也是名敢言、追求自由、捍衛民主的人(上左圖就是當年柏林圍牆倒下時,他在圍牆下演出的情況),當年他言行得罪蘇聯當局,聲援索忍尼津,結果要出走國外,上面的一段文字,就是記述他在蘇聯政變時,獨自回到莫斯科支援反政變民眾的情節。

今晚(周五)倫敦交響樂團在演出前,也特地有團員宣布羅氏的死訊,全場那一聲「呀/唉」,也許就是對他最後的懷念吧。

NY Times: Mstislav Rostropovich, Cellist and Conductor, Dies
Washington Post: Mstislav Rostropovich Dies at 80
The Guardian: Mstislav Rostropovich - A prodigious cellist, his passion and influence reverberated around the world
The Times / Richard Morrison: A great cellist and a great man
BBC: Obituary: Mstislav Rostropovi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