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雜談

總得要談談高鐵。

今日與友人吃午飯,談起高鐵以近年在此地發生的大大小小事件,她提出一個現象,就是現在不少事,都要強迫其他人去表態。表態這回事嘛,是非常便利但又同時過份簡單的二分化,沒有中間落墨的餘地,以此對比高鐵引起的種種爭論,再也正確不過--就拿我做例子,純粹「興建高鐵」這回事,我是支持的,覺得有問題的,是六百多億港元的造價。

但是正如梁文道在《明報》所言,有人將反對者妖魔化,同理,亦有人將支持者妖魔化。整件事的爭論,被過分簡化為「支持政府起高鐵」及「無論如何都要反對起高鐵」,不過事實是不是這樣?可以舉出以下幾個假設:

一.支持/反對興建高速鐵路?還是;
二.支持/反對用六百多億元興建?還是;
三.支持/反對政府的走線建議?

贊成興建高鐵的,不一定支持政府的方案,他們可能純粹認為,有一條高速鐵路,與內地的高鐵網連接起來,無論從交通、環保方面來看,都是有總比沒有好,但卻莫名其妙的,被打成同「煲呔」/政府是同路人,這樣的邏輯,恕我不能接受,因為支持高鐵並不等於「自動過戶」支持港府以及北京政府。同樣地,不少聲音亦失焦,將反對昂貴造價的人,將事無大小,總之政府要起東西拆東西要發展就要反對的「凡是派」,打成為同一樣分子。這樣做實在無助溝通。

此話怎說?我先要自己「懺悔」一番。早前智經研究中心,搞了一個高鐵民意調查,當我在傳媒上得知有關調查時,心裡第一個反應,就是終於有點「似樣的人話」了,但是後來發現是大錯特錯:一來,我竟然天真得,將傳媒verbatim copy新聞稿的報道,照單全收不誤;二來,也沒有理會當中的問卷設計,是不是符合標準,直到看了alone in the fart的解讀,才猛然醒覺有.問.題。

見微知著。留意到的狀況,是不少人早已根據其立場,去尋找支持自己立場/對自己立場有利的例子,去加強、鞏固自己的理念(Cherry picking是也),但是對於站在反立面的人所言,此等作為無異是穿鑿附會、胡說八道,然後對此進行攻擊,結果又是招來反駁...如是這般,討論的廣度及深度,只有不斷的縮窄,又或是我那名友人所言,愈來愈「激」,是鑽牛角尖。結果還是對整件事毫無幫助,亦令持中立立場,又或是那些「有計傾」的人而言,自是相當鬱悶。

其實我想說的是,出口/文之前,都要先檢驗一下,初看貌似理直氣壯、說服力甚高的論據,是不是過得了邏輯的考驗而已。

我承認自己的shortcomings。我會覺得,與其捨本逐末,去爭拗高鐵要有多快才叫「高」,又或是鑽隧道是「毒龍鑽」,是為地產商藉高鐵去收樓坐享巨利而要反對,甚或是恫言高鐵是為了方便派軍到港(!)等等論調,倒不如確實地討論,「一地兩檢」在港實現的可能性及其帶來的潛在影響,還有甚麼才是合理賠償(針對菜園村),以及甚麼才是合理成本、人人都可以接受的方案。

高鐵種種爭拗,連日來報章的挺、反高鐵廣告,倒教人想起二零零三年。時窮節乃現,高鐵事件引發出來的「牛鬼蛇神」,實在何其多也。有傳媒老總坐了一轉高鐵,就連面子也不要,親自為文鼓吹高鐵有多好,日日都有多群不知姓甚名誰的群眾,說支持政府方案,真的是洋洋大觀。當年七一之前,政府開動「Tubro引擎」,說廿三條一定要通過,甚麼面子也不顧了,今天政府為促成立會財委會撥款起高鐵,還不是同一招數,簡而言之,就是要快刀斬亂麻。不過這次是沒有人臨陣倒戈而已!今個周末的會議,如果通過不了,才是真正的大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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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高鐵事件,令我想起傳播理論中的「沉默螺旋」理論。理論不多介紹了,不過在與友儕的互動、討論中,我所經歷的,恰好正是理論中,少數派最後不敢發言的例子。面對友儕在互聯網討論(或吹水)中,絕大部分都是反對高鐵的聲音,我這個支持興建的人,也少不免為求自保(免得起爭拗,令自己勞神--太不划算!),而選擇不出聲、不發文、不推特。站在一旁而看,亦同時發現,友人間的討論,顯示了當下互聯網討論的特點,是每個人在尋求,與自己的言論有「共鳴」的東西(選擇看反對自己觀點的文章,恐怕是少數人「自虐」的喜好啊),結果這種互動的結果,是各人不斷的強化對方的觀點。或者,提出沉默螺旋的諾曼-紐爾,應該將其學說,改名叫「沉默螺旋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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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維明昨日(周三)在《信報》說,高鐵只設一站,無論該站設在哪裡,都是順得哥情失嫂意。不少人一面倒反對高鐵在西九設站,除了價錢問題之外,我還是有這樣的解讀--因為西九,雖然貌似位處香港的中心(對,鐵路有優勢,是可以直達一個城市的中心),但是卻同時,與香港格格不入:除了交通不方便之外,在文化上而言,西九已經成為了香港「恥辱的象徵」。甚麼恥辱?官商勾結(西九文化區)、朱門酒肉臭(只有尺價貴得驚人的豪宅)。所以說,高鐵事件,已不是純粹一條鐵路的事件,而是揉合一大堆恩怨情仇,進行清算的開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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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末,轉個話題。海地大地震,傷亡慘重。除了高鐵事件之外,也要關心一下無數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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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Responses to “高鐵.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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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樣,不敢說,費是寫,網上人言可畏,另類的言論受壓迫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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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西九”原罪”的論點非常有趣,且越想越有道理。

    是的,相當部份有文化敏感度的人對西九不懷好感以至恨之入骨(從西九文化區開始),這跟政府的理解剛好相反。即是説,就算所有問題得到解決(這當然是無可能的),西九作為唯一設站點仍然不是一個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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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中肯的論點. 高鐵的討論現在真的很兩極化,在下其實也看不過眼反對者言論有時過於激進。但現在稍微提一點不同的意見,就立刻會被群起而攻之,還是少說為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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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見思錄,確實是聞.見.思.錄。

    希望在自虐與尋找共鳴的中間取得平衡的人,實在難得。也難得有聞見思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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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題目我認識不深,也不敢寫。但非常贊成你所講的二元分立情況,只有贊成和反對,沒有其他餘地,令人氣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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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呢,其實都是不知道支持那個方案才好,因為雙方的確各有論據,現時也似乎數據不充足。唯一肯定的是,政府一如以往的態度只會令事情惡化。我也有自虐的喜好,兩方的文章也有看。推特還是照用,看到覺得不錯的就推,不過會見到的推大多數都是說高鐵的引伸討論,如八十後、網絡動員等等。

    朋友說高鐵事件弄得太政治化,很難獨立將高鐵值得值得起作討論。但問題是這事已沒可能不「政治化」,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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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高鐵是為了方便派軍到港」是一種恫言(派軍到港根本不必用高鐵),那麼「邊緣化」的論調更是恫言中的恫言。
    高鐵令我想起美洲紅番的圖騰,圖騰的豎立,代表了部族的領地。
    這次征服者要求豎立圖騰(或未指定地點),但被征服的一批擦鞋仔,唯恐豎立得不夠豪和不夠揚。
    所謂深層矛盾,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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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次由反高鐵人仕委托港大民調做的問卷設計,也不見得符合標準......
    http://news.sina.com.hk/cgi-bin/nw/show.cgi/2/1/1/1388297/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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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認為「你是否支持香港建造高速鐵路,連接全國高鐵網絡?」是Loaded question。
    不過現實上全國高鐵網絡,就只能用高速鐵路連接,難道用公路嗎?問題是不同方案的造價吧。
    不符合標準的問卷,是問題只提及好處或壞處時,都會形成Leading question。
    正如港大調查五區總辭,就無加入一億五千萬的補選成本。http://hkupop.hku.hk/chinese/release/release71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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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港大與正義和平委員會合作進行的民調,就反覆提及工程費用。
    是五區總辭的問題有遣漏?還是高鐵民意調查有引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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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問題係,要有建設性的討論,需要有充足的資料和論據。政府自稱做了詳情研究(包括錦上路那個),但一直不肯拿出來給大家看。所以如果要說「兩極化」的責任,你說在誰身上﹖

    要求民間專家組可以跟政府一樣拿一大堆資料出來,本來就是不公道,他們根本沒那麼多資源,擺明是業餘的。但如果連業餘也找得出那麼多問題,即是這個計劃有重新研究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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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你的文章,首先我回想了自己一路走來,有沒有強逼過其他人去表態呢?然後,我夠膽代我和跟我坐在立法會前的朋友說一句,我肯定我們都沒有,連最初我們去立法會,也是各自去靜靜地去,並不曾呼朋喚友。當然我不能代表反高鐵的所有人說話,但我覺得我必須先闡明我自己。

    我不是念傳播的,我不懂得甚麼是沉默螺旋。你所說的「我這個支持興建的人,也少不免為求自保,而選擇不出聲、不發文、不推特。」這個我可以理解。只是,「少數派最後不敢發言」這個說法,恕我實在不敢苟同。

    如果對於一些重要的事情,你有意見,並且又確確切切的認為自己是對的話,我相信你不會為了害怕爭拗而不寫,亦不應該害怕爭拗吧。這是一直以來從你的文字中我所認識的你。只是如果你認為這次事件的重要性,並不足以令你花時間的話,當然沒有人會介意。但,這絕對不是「少數派最後不敢發言」的「不敢」吧。更何況,支持興建或無意見的大有人在,又怎會是少數派呢。

    資訊的流通、泛濫已經到了一個地步,不是我們可以選擇自虐或不自虐,都必然會看到大量正反兩面的論說。這也正是資訊自由流通最可貴之處吧。我們或許在fb裡share 的、like的盡是支持自己一方的論據。但我們不是記者,我們的fb/blog是自己的,我們的行動是自己負責的,在過瀘資訊之後,選擇支持自己的觀點的去分享,那又有甚麼問題呢?

    最後容許我多說一點自己的分享。我起初也是站在一旁看,然後覺得事態嚴重,用心花了時間看清楚事件的真相,到找到了很多很多的反對的論據,然後才走出來的。也許我比很多人都慢,只是這些日子裡,我因為肯定我自己所想所做是對,我從來沒有迴避過鏡頭,也沒有猶豫過要在別人面前承認,我反對興建高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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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弟主觀地相信興建高鐵是有一定價值,對香港有益,但無證據.支持反對對方都有不可靠的理據數據,所以要認真小心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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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喜歡見到香港有高鐵這回事。但「想要」與「不清不楚地亂花錢」是兩回事。財務委員會職責是去批撥款。就算大家全都贊成要建高鐵,仍要質疑應不應撥這個數目的公帑。批錢的原則,就是有疑問未解決就要先解決才批。

    無論支持或反對興建高鐵,只要疑問一日未討論好,強行撥款還是一項不負責任的行為。所以我反對高鐵撥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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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我和你的立場都是『純粹「興建高鐵」這回事,我是支持的,覺得有問題的,是六百多億港元的造價。』。但不知為何,我並沒有如你一樣覺得這是會被敵化的中間路線,也不覺得自己有進入「沉默螺旋」。

    反過來說,如果你覺得「凡是派無助溝通」與及「有計傾的人相當鬱悶」,那我本以為你或者會將「支持興建高鐵」與「支持高鐵撥款」這兩種支持分開,然後與其他「反對高鐵撥款」的人溝通並產生共鳴。政府和保皇派在議事廳的表現,其實正是「純支持高鐵撥款」、「無溝通」和「無計傾」的表表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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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府說不建高鐵,香港有極大損失,也會被邊緣化。我相信政府,因為:

     (a) 2009年12月2日,政府向工務工程小組提交文件[PWSC(2009-10)68] (http://www.legco.gov.hk/yr09-10/chinese/fc/pwsc/papers/p09-68c.pdf)高鐵香港段的鐵路建造工程,估計所需費用為550億1,750 萬元。

     (b) 政府在文件第17段表示,根據高客流方案,2016年乘客量估計可達11.6萬人次,50年期的折現經濟效益為1,060億元。另外,就算在低客流情況下,2016年乘客量估計仍達約8.9萬人次,50年期的折現經濟效益為780億元。

    這是不建高鐵,香港每日損失500萬的數據來源。

    不過,7年前,於2003年1月15日,政府向工務工程小組提交文件[PWSC(2002-03)80] (http://www.legco.gov.hk/yr02-03/chinese/fc/pwsc/papers/p02-80c.pdf),建造深港西部通道及后海灣幹線,估計所需費用合共約78億元。

    政府在文件第8段指出,在2000至2020年這20年的規劃期內,深港西部通道帶來的淨收益會達1,750億元。

    這些收益數字多麼令人困惑:78億元的工程,20年的淨收益高達1,750億元;550億的工程,50年期的折現經濟效益只是780億元至1,060億元。究竟是政府高估了深港西部通道的收益,還是政府低估了高鐵香港段的收益?抑或除了收益數字之外,還有什麼需要小市民用高度的智慧去理解這項偉大的工程呢?我相信政府,但請原諒我還沒有這樣的智慧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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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回應一位小妹妹: 為何你和你的朋友能理直氣壯高呼反對而無所懼?因為支持高鐵的都不激動啊!激青都在你那裡。反大陸反政府,如今都成為正義象徵,你站在所謂道德制高點,有何所懼?就像google和美國拿著通信自由這根大棒,有什麼人敢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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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鐵只不過是引火線,一切的主因源於政府毫無誠信。所以任何事都可以演變成最差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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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試過很多次,港府都會在緊要關頭,搵「友好機構」幫手做「民意調查」。這些所謂「民調」,實則是以好有問題的問題去問香港人,以期得出政府所想要的「調查結果」。這擺到明是利用「民調」這個看似客觀的社會學工具,為自己造勢,到底還有誰笨得會信這些「急就章民調」?

    我本身反對政府的西九高鐵方案,但絕不願意見到大眾為了怕成眾矢之的而不敢討論或不敢開腔.民主的社會,就是應該有多元化的意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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