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片雜談

我這個人聽音樂從來「不求甚解」,對樂理之類的東西一竅不通(雖說是曾經學過,但又旋即忘記),另一個可以算是「不能饒恕」的習慣,就是太先入為主,對其中一個版本的演奏太滾瓜爛熟的話,就會覺得其他的版本起戒心,心悅誠服地接受的門檻變得愈來愈高。第三個不能饒恕的習慣,就是對單聲道的錄音太「敬而遠之」,往往限制欣賞音樂的視野。

上周四逛唱片店,本來是想看看巴伐洛堤去世之後,他的唱片的銷情如何(也就是純綷八掛),但其中一個意外結果,就是買了右上圖的唱片--卡拉揚在一九五一年,亦即二次大戰後復辦的拜萊特華格勒音樂節中,指揮《女武神》第三幕的現場錄音。沒有記錯的話,那年的音樂節有數個錄音傳世,包括是福特萬格勒指揮音樂節樂團,演奏貝多芬第九交響曲(後來由EMI重新出版),還有Hans Knappertsbusch指揮的《帕西法兒》(Teldec),其三就是這張卡拉揚指揮的《女武神》第三幕--雖然這張唱片是單聲道錄音,但是得也照買不誤:無他,華格勒嘛。

初聽這張唱片,發現音質比我想像中的好,至於卡拉揚採取的速度,也可以列為「快」的類別(全幕用了六十八分鐘)。再看唱片的小冊子,Richard Osbourne說當年音樂節演了兩次《指環》,一次由「那個K佬」(福特萬格勒對卡拉揚的稱呼)指揮,另一次由Knappertsbusch指揮。眾所周知,後者演譯華格勒是出了名的慢(我沒有五一年版的《帕西法兒》,不過從一九六二年版可知一二),可以猜想兩者的對比應是十分大,也難為了樂手及樂團了。

不過在這張唱片的第三幕快完時,倒發現錄音受當年技術條件,加上拜萊特劇院的獨待設計所限,音質有點「朦矓」。我說的是沃坦唱罷對女兒布倫希爾德的驪歌後,召來火神以火焰包圍她所沉睡的巨石時,銅管部的音色只可以用「一舊舊」來形容,這也實在難怪,可以看看當年華格勒設計劇院時,為樂隊池所作的特色設計:


(Rudolph Sabor, Der Ring des Nibelungen, London: Phaidon Press, 1997, p.219)

華格勒將樂隊池深陷舞台之下,目的一來是要觀眾看不到樂隊池中人的舉動,以免分心(這也有一個意想不到的效果,就是樂團成員可以穿得十分隨便去奏樂!),二來是要更好平衡音色。不過當銅管樂及敲擊樂部都坐在最底部的,而又遇上單聲道的早期錄音時,原音樂中的細緻部分也全部消失了,實在可惜。但是得說句「瑕不掩瑜」,我聽這個版本的印象是不錯的,可以推介。

說起立體聲/單聲道錄音與拜萊特劇院的關係,實在不能不為華格勒在設計再提一筆。大多數人開始接觸古典樂時,都不免要認識樂團在台上的排列,及各種樂器的位置的。說到這裡,不少人都會知道,樂團弦樂部分的排列,一般都是第一小提琴在左邊,然後向右方數起就是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及大提琴,低音大提琴就在大提琴的後面。但當然,這不是一成不變的,不同的指揮指揮不同的樂曲,也會將它作出改變。

至於華格勒在拜萊特的設計,就是將弦樂部分成三行,在指揮的左邊第一行是第二小提琴,右邊是第一小提琴;第二行由左至右,就是低音大提琴、第二小提琴、中提琴、第一小提琴及低音大提琴;第三行就是將大提琴置於演奏英國號、雙簧管及豎琴等樂器中。我在聽貝姆(Karl Bohm)在一九六七年,在拜萊特指揮《指環》的錄音時,發現在《女武神》第三幕一開始那段著名的「女武神飛行」時,發現這個樂團安排的妙著:第一及第二小提琴部輪流奏樂,想像台上的女武神由天而降,這不是「正正宗宗」的立體聲效果,還會是甚麼呢?除了「佩服」二字之外,我也想不到要用甚麼字詞,來形容這個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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