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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錯的資助遊學

是甚麼時候,出外遊學變成了學生的必備活動之一?

是咁的。看到關愛基金督導委員會,今天(周三)開會後宣布,用七億多推出十個項目,其中一個--容我直接引用原文--就是「資助清貧中、 小學生參加由學校舉辦或認可的境外學習活動」。同事見此,都紛紛提出一個觀點,就是「在我們讀書的年代,怎會有這些奢侈的東西!」

過去不少傳媒報道都提過,不少望子成龍的家長,都為子女參加貴得要命的遊學團,口頭上的目的是要增廣見聞,擴闊視野,但明眼人都知道,這些活動無非都是為子女那份與年齡不成正比的「人生履歷」添上更好看的一筆而己。與此城的貧富懸殊情況一樣,遊學與否,都是Have及Have not的其中一個指標,都是有錢家長的玩意,貧困兒童要遊學,似乎是天荒夜譚。

不過我不明白,是為何官府竟然提出為清貧學生,提供參加遊學的機會。在教育本質已經扭曲的這個地方,遊學不是古代的「壯遊」,而是炫耀財富的一個方式,教化的作用幾等於零,即使是多了窮困的學生有外出的機會,但也難保日後,仍然會出現兩個階級的遊學--普通的,與有錢的。換句話說,就是不能通過資助遊學的方式,去除教育系統中的階級懸珠。再者,每名學生只有三數千元,好聽點說是為專辦遊學的公司帶來商機,但是將貨就價,政策的受惠者又可以享受到幾多,真正遊學所帶來的啟迪?徒具形式的遊學,又有何用?

貧困學童面對的,不是能否外出遊學的問題,而是學校苛捐雜費太多,教科書價格過份地高昂(想當年?教科書總價格一年過千已是嫌太多!),還有更誇張的,是溫飽的問題。與其資助他們外出遊學,倒不如為他們提供一個更好的學習環境!三數千元,可以為學童提供更好的資助,難怪在面書看到友人說,這樣子的一個計劃,簡直是「何不食肉靡」!

不過,在這事事但求量化的世道,只著眼有沒做過的「量」,而不細究當中的「質」高低與否,以上激言,恐怕都是不合時宜的牢騷吧。

六千元的迷思(二)

以為派六千大元人人歡喜,卻原來是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或者可以解說成,派六千元的決定公布以後,引發的「香港人vs新移民」爭論是意外產物,是事前不可預期的後果,但是近日見諸傳媒、網上的言論、罵戰,我還是比較傾向相信,這是社會(不只政府,還有傳媒、社會)早年種下的因所結的果,結果就是令人鬱悶。

有關非本港居民能不能、應不應拿六千元的問題,見到的很多言論,多數夾雜強烈感情(變相就是忽略理據),又或是說,其實香港人十有八九都是新移民,呼籲不要歧視新移民等等,但是在居民、準居民之間(也就是Citizenship與否),領取的福利、公共服務、以及作為政策服務對象等等,應否有差別,又或應否有一個統一標準的討論,似乎不太多見。可以理解,作為六千元政策受惠者的不少本港居民,納罕(甚或氣憤)一些沒有他們的身份的人,為何都可以享用同樣的優惠,不過他們表現出的的態度及嘴臉,實在叫人難堪!

就拿在Facebook鬧的沸沸揚揚的那個群組來說吧。「新移民冇得拎六千蚊,這是永久居民獨有的福利,要有十萬個like俾班新移民睇」,當中先是一個「獨有」,然後就是「晒馬式」的宣言:就是要給點顏色給新移民看。說穿了,就是一副「香港居民Supremist」的臉孔。縱使覺得香港居民拿六千元,「非我種類」者不能拿是如何的不可辯駁及理直氣壯,又怎能脂昧著良知去參與呢?(不幸的是,看來也不為數不少的友人加入了)

更令人感到憂慮的,是近年近日的事態發展,已經發展成每個利益團給,都覺得真理在我手,不會且不屑和人討論之餘,亦只會揀選自己中聽的來聽--總之就是其他論點都拒絕聆聽。反對周日在中環街頭靜坐示威的人,會說示威者老屈警察(打開YouTube便有);也曾在網上討論看到,認同這個論點(=警察拉人有理)的人,是因為他看了「CCTVB」的報道;認為香港居民氧六千元有理,其他人件就沒理的人,就會對持異見者諸多鞭撻...例子數之不盡,令人鬱悶。也許香港人在可見的未來,會繼續在這個泥沼中打轉、互鬥罷。

讀書時從聖經裡學到的:「你自己眼中有梁木,怎能對你弟兄說『容我去掉你眼中的刺』呢?」(馬太福音七章四節)看來這六千大元,的確蒙蔽了很多人的眼睛,成了眼中的樑木,以至眼光狹隘、扭曲得只看到他人的不是。

六千大元的迷思

想起這一段文字--容許我再一次當文抄公:

他(魯平)待別提到英方對九七回歸時港府財政儲備的估計。魯平形容英方最初的估計是五十億港元,九二至九三年度香港政府全年開支為一千二百億港元,即相等於政府全年開支的百份之四。他用了一句廣東話俚語「雞碎咁多」來形容。經過艱苦的討價還價,英方才把港府財政儲備由五十億港元增加至二百五十億港元。他憤憤不平地表示,中方實在難以明白,為甚麼在短短六個月之後,儲備卻又可以上升至現時港府公佈的七百八十億港元!

坦白說。魯平的大發雷霆令我吃了一驚。我遂細心地向他解釋。在商業制訂工程計劃的財務預算案時,一般都以三個數字為考慮準則,一個是樂觀性的,一個是悲觀性的,另一個是最可能性的。我估計英方為慎重計,可能給予中方一個悲觀性的數字,因而提出五十億港元。我向他建議,中方應向英方索取其他兩組財政儲備的預測數字。

鍾士元:《香港回歸歷程--鍾士元回憶錄》(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二零零一年)

今日財爺終於「打倒昨日的我」,宣布十八歲以上者派六千大元,兼有退稅。雖然記者多番追問,為甚麼態度一百八十度改變,但他只是強調要「凝聚共識」,未作太多辯解,然而是否真的允凝聚了共識,令近周個個火上心頭、比「一名六十六歲報稱心口獅,要到瑪麗醫院驗傷的男子」更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市民,真的消消氣,似乎不太收效:此篇這篇那篇,都說得很清楚。

但是更令人感到悲哀,甚或憤怒的,是這個政府辦事的手法,日益拙劣。撇開這次修改預算案派錢不論,早前的交通津貼撥款,又或者是較早前的申辦亞運開支,政府行事手法不外乎是最初態度強硬(更正確的說法,是「假」強硬),然後在多方圍剿下,作出所謂讓步,然後「大團圓結局」,下亞厘畢道諸官可以沾沾自喜,以為可以維持和諧,但是這種貌似「以退為進、寬宏大量」的手法,卻又怎能如何教人信服,這個政府真的是有效施政?但憑社會輿論、尊貴議員鼓嚷一下,就要得下跪,只會令這個本來已經弱勢的政府更加弱勢而已。

正如在文首的引文說,訂立預算設定三個情況,以往說制訂推行政策之前,會拋一些建議出來測試水溫,在收到反應後再微調,但是現在的情況是,在政策推出後,非要弄至危機出現而後才去撲火,根本就是沒有所謂的第二手(或者N手)準備。但又從另一個角度看,如果這個政府,確是早早設立了多個回應方案,待公布之後才根據情況,才推出這些後備計劃來應急,那就是徹頭徹尾的愚不可及!

政府這回真的學澳門政府一樣,向市民派錢了,看電視新聞,不少市民都說歡迎,但是在這次「甜頭」過後,可以預期,明年以至以後的年月,要求派糖--甚至是更大粒的糖--的呼聲,只會增加而不會減少。我以贊如林行止在昨日(周二)《信報》所言,「派糖已成為市民的政府的集體期盼,並成為政府尾大不掉的負擔」之言的。過去兩年澳門都向市民派發六千元現金,但是最近一次卻只派四千元,我所接觸到的澳門親戚、友人都說,在去年僅上半年,博彩稅收入已逼近前年全年的收入時,為甚麼派的錢卻少了的言論。當然,我們不排除崔世安會在今年稍後時間再宣布另一次「現金分享計劃」,但是澳門人口相對較少,可以負擔得起,然而香港有沒有條件可以長此這樣下去?恕我不中聽的說一句,這次做法,的確是「洗濕了頭」,做壞規距矣。

作為受益人,我當然歡迎派錢,更何況我既有港澳兩地的居民身份,可以食兩家茶禮。不過這樣子的派錢,只求一時撲火,更根本的問題--通脹、樓價、貧富懸殊--都未有加以處理,這樣子的派錢,又有何用?

還有一條長路要走

穆巴拉克這個「老法老」下台,埃及民眾終於得償所願。有朋友說,十八日換走一個法老,「抵」,更有論者說,一場「中東波」即將展開。

雖說穆巴拉克下台值得高興,不過一個獨裁政權下台,換來的(希望暫時)是軍人統治,兩者都是文人民主政治的大敵,在高興的同時,亦應該提防軍人干政的危險。現時接掌權力的埃及軍方最高委員會,沒有設立交權的明確時間表,只是泛泛而論,說以建立自由民主的埃及為目標--問題是,現時只是穆巴拉克一個人辭職,他出任埃及總統三十年期間,所建立的國家機器,還是他賴以在位長久的網絡仍然存在,當中又包括軍隊:領導最高軍事委員會的國防部長坦塔維,亦有「穆巴拉克的走狗」惡名。

只是換走一人並不足夠,更重要的是將整個政治制度作出變革,但如何在在軍隊在埃及政治,長久以來積聚的既得利益,獲得保障(或損失減至最低)的情況下,他們才肯交權,又或者對新政權作出「祝福」或首肯,都是埃及未來其中一個最大的挑戰。

評論幾乎一致認為,埃及軍隊的取態甚至最後關頭的「逼宮」,是穆巴拉克下台的最後一根稻草。這個說法,令我想起近期被不少人提及過的「土耳其模式」。評論所指的「土耳其模式」,是指在後穆巴拉克時期,作為埃及最大反對派的穆斯林兄弟會,應該效法土耳其的正義與發展黨,採取中和路線去爭取選票,但觀乎近日事態發展,更有趣的觀察/疑問,是埃及軍方是否可以與土耳其軍方相提並論。

土耳其軍方過去曾經多次干政,只因他們自視為土耳其國父凱末爾,所訂立的世俗主義的捍衛者,而他們在每次政變後「功成身退」,交出權力;但是埃及軍隊在這次事件中,似乎沒有甚麼賴以為行事的指導思想,說得難聽一點,是在最後看到穆巴拉克大勢已去時,再支持他於事無補時才「粉墨登場」。所以說,將埃及軍隊及將領的角色,吹捧上天似乎是太誇張,亦不應對他們存有太多的幻想--正如這篇在《耶路撒冷郵報》發表的文章所言,埃及沒有「土耳其模式」的條件(大型政黨、不同力量制衡等),單憑良好願望是不足夠的。

還是套用那句老話:這不是結束,而是一個開始,埃及去除穆巴拉克政權留下的弊端,到最終建立民主政治制度,仍然長路要走。不過我仍然樂觀,因為他們已經沒有回頭路走,亦體會了人民力量聚合起來,是如何的強大。

江國慶案與死刑廢除

過去一個星期,大事接踵而來,「何家家產何家分」足教全港傳媒瘋狂,連電視台也加入這場「大戰」戰團,何生每日去了那裡「留宿」,打開電視機一目了然;然後一單「毛記」股權交易,電視是否台灣化、「台灣化」孰吉孰凶教人熱論;再來就是埃及大亂,留意國際新聞的人自是追看,不留意的也因為港人旅行團而留意。總之一句:傳媒人做不停手。

不過近日另一宗值得留意、關注的事件,是台灣的「江國慶冤柱槍斃案」。此事說來太複雜,借今日(周日)《東方日報》有關報道的引言來用:

十五年前空軍作戰司令部發生五歲女童姦殺案,時任空軍作戰司令的陳肇敏將命案交由反情報隊偵辦,結果上等兵江國慶疑被屈打成招,翌年就遭槍決。檢警去年重新調查,至前日終證實真兇為同營士兵許榮洲,昨晨將他收押。國防部強調,待司法定讞確定當年是誤判,才會追究涉事軍官刑事責任。

看幾個台灣電視台,還有諸如《聯合報》、《中國時報》及台灣《蘋果日報》的報道,看到那邊媒體,都卯足了力來報道這宗事件--即使事件的另一主角「許榮洲」是否真兇也好(正如《聯合報》社論所言,要避免第二次錯誤!),但江國慶遭錯判而判死刑的可能性,可以說是極高的。當中軍部、政府官有否失職,有否漠視證據,有否包庇下屬,凡此等等,都足以成為媒體炒熱的議題,更何況涉及一條可能錯殺的人命?江國慶的家屬多年叫冤,媒體說其父親「含冤而去」,一句「不甘心不原諒」,真的是一個soundbite頂得上十句報道--政治、人情因素俱全,媒體不「大做」才怪!

但是令人納悶的,是除了追究當年涉及此案的人(包括檢控人員,還有曾擔任國防部長的陳肇敏),還有對案件細節的鋪天蓋地式描述(其細節之細,令我不禁猜想,在香港的電子傳媒,可否報道!),但對另一個議題卻著墨甚少,那就是死刑存廢的問題。

台灣是有死刑的,去年台灣五都選舉前夕,在板橋槍擊連勝文的槍手,就被檢方要求判處死刑,當時就有人批評,是要「殺人滅口」,因為死人不會說話。不過一論及死刑,自然就會想起英國人Timothy Evans的例子:當年他被鄰局陷害,被警方及司法部門,認定是殺妻的兇手,但最後卻發現,殺人者就是其鄰居John Christie。此事是英國法律史上,最「惡名昭彰」的司法不公例子,不過事件揭發時,Timothy Evans早已被問吊了,即使當局事後赦免他,但是「錯殺」既成,也即是事件造成了二度傷害。

台灣前法務部長王清峰,去年三月發表文章,呼籲台灣廢除死刑,但是此論一出,王清峰可以說是被言論「圍剿」,最後落得辭職下台,繼後上任的曾勇夫就說,「會依法行政」。當時批評最力的一人,是藝人白冰冰,因為其女兒白曉燕在九七年被綁架撕票,轟動全台,之後就是死刑維護最力的人,當時更有批評王清峰「法律素養都不懂」之語。

正如有論者在今日的《中國時報》指出,「去年有關廢除死刑的爭議,是近年來最糟糕的一次公共政策辯論」,被加害者的家屬反對死刑,絕對可以理解,但是在傳媒帶動的討論中,只有這種單一、一味濫用情感的論述,而漠視死刑可能帶來的道德風險,就很明題是離了題,亦即是王清峰的本意。在江國慶事件今次曝光前,台灣有調查發現,仍有近九成受訪者反對廢除死刑,但是現在此刻,應該是重新啟動討論(不敢說是推動)廢除死刑的時候,不過媒體給予的空間,還是不合比例的少,這難免令人有點失望。畢竟,正如楊照所說:「國家要殺下一個人之前,可能認真想想歐洲的例子,認真想想江國慶嗎?」

雪封機場展示眾生相

過去幾天,漫天新聞都與倫敦的希思路機場有關。先是一場暴風雪,令這個歐洲航空樞紐,一停擺就是幾天,連帶就是大堆旅客滯留,而這堆不幸的旅客當中,當然也包括不少港人,尤以放寒假準備回港的留學生居多。於是乎要政府包機接他們回家的呼聲此起彼落,最後有航空公司加開班機,接了他們回港...在機場的畫面,尤如久別重逢、恍如隔世,但即使畫面如何感人,但引來的批評聲也不絕。

讀了好些批評的文章,包括這篇獲不少人轉載的文章,也有這篇題為《駛唔駛包機呀?》的短文。正如林行止在《信報》所言,「其所以仍作出這種決定,也許是接獲多宗有在英求學後代滯留機場的權貴及社會活動家的「求助電話」所引致,當然亦不應抹煞可能有決策者假公濟私藉包機以償還長期被邀遊宴的人情債的動機……」,不少批評的焦點,就是針對留學生的家境(相對)優渥,歸根究底,就是富人可以「駛橫手」,動用關係去安排類似包機之類的「特殊服務」,去為他們服務云云--還不是近來炒得甚起勁的「仇富風氣」的表現!

批評的文章已經夠多,這裡再說也只是重覆別人的論點而已。反而想談的,是我納罕,何時港人有這種動不動,就要求當局(無論是港府以至中國政府)出手相助的風氣?天災人禍,當局出手撤走國民,是應份之事:如南亞海嘯、泰國政局動盪,都是好理由,但是只是落雪封機場而已,論級數論條件,也不到「天災人禍」、在生死存亡緊急關頭的級別罷。不過在這個地方,只要傳媒「興風作浪」,又有人懂得利用傳媒去爭取利益的遊謝規則的話,就可以製造要政府不得不低頭屈服、繼而「做野」的氛圍--大家還記得有報紙的頭版,就是鬧「政府冇鬼用」麼?

正因為此,加上泰國政局動濫,最終「逼」至政府安排飛機,接回滯泰港人的前科,這次倫敦雪封機場,要求派包機的呼聲,才會如此迅速的壯大罷。從另一角度看,下亞厘畢道諸君投鼠忌器,生怕袖手旁觀引起公關災難,也只有「迅速行動」矣--港人非理性思考,政府只求一時掌聲,結果就是互相影響,造就不問自己,只求施捨的依賴心理。但是如此這樣下去,令人擔心的,是香港會淪為「保姆社會」,給予政府一個又一個的機會,去介入生活的契機...

但站在道德高地,批評別人是容易的,看到前述《駛唔駛包機呀》一文,部分段落很有意思:

倫敦希思路機場經火車去倫敦中心只是一個小時不到的車程,如果坐機場快線的話就只是15分鐘,為何不乾脆逗留在倫敦待一會,待班次回復正常時才回港? ...犯不著擁擠在機場吧?

...

我想倫敦已經是國際上其中一個最交通方便,不會悶壞的城市。大家為何一定要逼在候機室呆等? 一邊投訴航空公司處理不善,那邊又說暖氣不夠,「為什麼給那麼多錢買機票,,服務還是這麼差?」真的是非常的「香港」。

作為一個曾經在希思路機場遇上亂子的旅客,我也得為一度被困的留學生們說句話。

作者質疑學生們為何不乾脆離開機場,死也要呆在機場大樓內,但是較合常理的情況,是一旦遇上航機延誤,進入候機區(Airside)的,回然不會出來,留在登記區的,也絕大多數不願離開,因為他們對於機場、航機何時重開,所掌握的資料、信息是很少的,在資訊不足的情況下,十有八九都會選擇在機場逗留,「搏」那個不知何時出現的登機機會!我當日的經驗是,既然不知道機場有沒有封閉、飛機是不是完全不可起飛,還是出了機場才算,連警察也如是說!

再者,在人多擠逼的機場內,旅客旅擇離開還是逗留,無可否認,都受到其他旅客的影響,眼見其他人不走,難道會離開,「大方」將機會讓人?

最重要的一點,是管理希思路機場的英國機場管理局(BAA),在情況最糟的時候表明,不會讓那些航班未確定起飛的旅客,進入機場大樓,換轉是我,我也會死守現場,恐防出了去回不來。但是機管局這次處理完全失據,應變不足、亂成一團之餘,訊息發布可以說是「崩潰」(更一度有禁止傳媒入機場大樓採訪的「劣行」),令旅客無從適從,結果抵達了的作出留在機場、未出發擠進機場的決定,難怪起題高手雲集的英國傳媒機場,給了一個「BAA HUMBUG」的題了(上圖,典故出於狄更斯的《聖誕頌歌》)。

如果凡是都有教訓、啟示的話,那麼以上例子,再次提醒我們,同情地了解的重要性。只是,說易行難。

有些人在做,更多人在看

關於菲律賓事件的幾點隨筆

其一

菲律賓馬尼拉挾持人質事件,血腥落幕。傳媒鋪天蓋地的報道,教人透不過氣,紅十字會收到過百宗求助,實在可以預期。作為香港人,當下的即時反應,要說的要罵的,已經在上一篇說了。過了兩天,我想說一點別的。

我們對今次事件感到悲憤,正正是因為我們親眼看著一宗悲劇,透過電視在我們眼前,活生生的呈現出來,令事件更悲傷的,是我們目睹整件事件的發生過程,但卻只能乾著急,直至槍聲連發、有人傷亡的一刻,縱然我們情緒激動,但是甚麼也做不了。這種「死亡直播」,這種無力感,這種無奈,才是令人感到悲傷的原因。這種情況,近代最經典的例子,就是九一一襲擊,我想當大樓倒塌的一刻,看著樓裡的人隨著建築物坍塌而殞滅,其情其景,與周一晚上的情況,實在差不得太遠。

但這個情景,又是不是應該繼續透過電視、報紙去「重塑」呢?見到電視頻道,不斷的播出一班人質,在周一下午揭開窗簾,露出一臉疑惑、憂心的神色,探視窗外的世界、探視有沒有人來救他們、等待不知何時出現的自由,然後煞有介事的將畫面由彩色轉成黑白,又或是加上「砰砰」槍聲,又或是反覆重覆死傷者的名單,還有那名不知道父母已經離世的少女的訪問,雖則是一方面提醒了我們,菲律賓當局在處理這次事件上,是與外界所期望的相差極遠,但是換個角度看,也不是將恐怖/令人悲傷的一幕,不斷地重演?

這次事件是一宗悲劇。亞里士多德在《詩學》中說過,悲劇可以「藉由引起憐憫與恐懼來使這種情感得到『陶冶』」(我參考這裡的說法),但是長篇累牘的報道給我們的「情感轟炸」,似乎沒有太多洗滌心靈的作用,反而是鼓動我們的憤、恨多一點。

其二

昨日(周二)下午,不斷地透過朋友及同行的推特,還有Facebook,都得悉這樣的一個「消息」,說其中一名事件倖存者,之所以受到重傷,不是受到槍聲(哪管是挾持者還是警方也好),而是遭當日「解救」的警察,用鎚子擊打旅遊巴玻璃時所擊傷--這個「消息」之所以流傳,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不知從唧裡來的人說,「這是CNN已經證實的報道」。

有前同事在Facebook發問,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有沒有報道的原稿去加以佐證,但是更多的,是一眾網民在網絡奔走相告,但是找了大半天,無論在新聞網站,以及於美國CNN官方網站,都看不到有關的報道。但不管那麼多,人人都信以為「真」,並以將事件繼續發揚為己任。當時我們Facebook寫了一句:

哀悼、悲憤、激動也好,切勿輕信未經確證的訊息,這樣只會無助化解事件、怨忿

對,這次菲律賓警方的確十分不濟,我會甚至用「無能」來形容他們的醜態,BBC這篇專家分析,已經高度概括為何他們應該受到批抨。在網上看到文章,有人認為這是我們不理解菲國國情,不能強以我們的標準來加諸他們身上,但是營救無辜人質,死一個也嫌多,這正是不少人看到菲律賓總統阿奎諾三世,事後強以俄羅斯拯救歌劇院人質事件,都死了百多人來作辯解時,感到怒火中燒的原因--這是犯了舉例不當的錯誤。

不少香港人感到憤怒,可以理解,但是遊走網絡,看到的更多是無聊人發放假消息、又或是穿鑿附會,來鼓吹市民對菲律賓警方、當局、甚至無限上綱,批評菲律賽作為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敵視。有人故作風涼話,說出「為何不是全部死光」之類的「人話」,我倒可以理解,因為一樣米養百樣人,這個世界甚麼人都有,有人妄言,我絕不意外,但是好像「CNN」說有人被警方鎚子擊傷(即使現在有醫生說,有傷者被硬件擊傷,仍然是不肯定是被警方鎚子所傷!),甚至是有人張貼圖片,說挾持人質者當日在旅途巴所貼的字貼,其實就是給警方予以「瞄準」用的靶紙,這些言論的始作俑者,還有不加思考、求證,就不斷散佈的人--恕我難聽一點說--真是不負責任。

其三

事件發生以後,本地傳媒、官府、市民齊聲一致,說要查明事實、追究到底。這是應該支持的,但是在此刻人人都「火遮眼」的時候,恐怕是即使馬尼拉當局,作出任何報告以至道歉,洶湧的民情--一個由現代round the clock新聞、加上網絡的「強化」而造成的效果--都不會輕言接受。雖則老實公道話是,要要看過當地的調查報告,才應作評語,但是我們的情感已經蓋過理智,打從一開始已經判了對方的罪,要抽離客觀的看這件事,或將來的調查報告,恐怕是說易行難--我也承認,自己也未必有能力做到。

但是情感歸情感,不斷的看到有人說,要將本地菲傭炒光,甚或是在周日要給菲律賓人看點顏色之類的瘋狂言論,這不能不叫人不關注!我們針對的,應該是為何菲律賓警方這麼不濟,而不是誅連九族,將一批人的無能,無限放大說是整個民族的錯,梁啟智今天在 《明報》的文章《別讓怨憤變成種族主義》,值得大家一讀。就算是退一萬步,真的是要採取甚麼行動,亦應是證據陸續浮現(如驗屍等)之後才做,現在硝煙未過就亂發言,並不值得鼓勵。畢竟,怒言最出色,終身以為憾。

其四

但是我們又怎能制些這些情緒爆發呢?打從第一天起,除了罵菲律賓之外,就是罵下亞厘畢道的政府諸官員,說特首照稿讀沒誠意有之、說特首只打一次電話給對方總統,「追問不力」亦有之。這些言論,在新聞組、網上討論區,尤其普遍。但是批評之前,又有沒有想過,官員可以做的有幾多呢?不是為政府護航,但是或者應該切身處地想想,還可以要求他們做多少呢?難道你要特首在一眾記者面前,「爆粗怒屌」才成?

如果說有一點值得反思的,是我一名朋友在facebook所言,所謂外遊警示制度的「荒謬」。並不是說有大事發生後,賊過興兵將警告級別調升有大問題--畢竟我們不是先知,不會知道有大事會發生,但是外遊制度只是涵蓋所謂的「港人常到的六十個國家」,是凸顯我們的世界觀是多麼的以自我為中心,及多麼的狹窄,難道伊拉克、阿富汗這些更亂的地方,香港人不會去?又或者--正如我朋友所質問--位列黃色警示的伊朗及巴基斯坦,比菲律賓更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