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灰.好腌悶

當然,願景的顏色是七彩繽紛的,但現實往往都漆上較沉悶的黑白灰三色。但我希望你們接受這件事情:撫心自問,我幹了我認為是對的事情。
--英國首相貝理雅在塞奇菲爾德的演說,二零零七年五月十日

閉關四天,寫的是長篇累牘的論文,應付的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考試。除了必須的事情,幾乎從未離開檯前的電腦一步,但更多的時間時對著螢幕上的文字發呆。電視、報紙、網站的新聞,最多只是匆匆一看,從沒時間及心情細看。四天下來,功課及考試是應付了,但是重回「現實」,真的有「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覺。當下最熱論的事件--《中大學生報》情色版事件--已是發展多回了。

但感覺還是有的。品味、呈現手法優劣與否,各人有自己的標準,正如數年前香港電台的《頭條新聞》譏諷老董,被他本人批評為 “bad taste” ,然而我們受落一樣,可見是主觀的一件事兒。我自己的感覺,是《中大學生報》的主事者們,陳義、理想的確夠高,但是手法卻不與之同一水平。我相信他們確是有心,去實行他人所說的「打破單一論述」之類的意向的;我自己在大學時也常開玩笑說,大學校園可能是一個人可以不顧一切講理想的最後一個地方,因為之後未必有此機會。正因為此,他們在事件被炒作以來,一直堅持自己立場也是可以理解的--或者換個方式說,因為這個社會視「轉軚」為萬惡不赦的「罪」,所以《中大學生報》的成員也沒有退路,打從一開始已經過了The Point of No Return。

不計周一中大校方軟化,願意協助法律協助學生的事,之前高調介入說《中大學生報》「影響校譽」,隨傳媒起舞之姿態路人皆見,又是另一個危機處理失敗的例子。其實這是一個雙輸的局面。然而世事就是令人腌悶,很多時就是灰灰一片,各打五十大板雖或是正確的說法,但是我們的社會就是容不得這些被視為和稀泥甚至「騎牆」的論述,只因這些標籤與「轉軚」一樣,成為黑色標籤。遊走網上,看到有人呼籲聯署聲援學生,不是不贊成,但是再想一層,始終覺得這是一個要人「歸邊」、「不是黑就是白」的表態,或者套用布殊的名句 “either you are with us or against us” ,說的是理直氣壯,但現實卻是誰大錯誰小錯的程度差別而已。

不是麼?正如我之前在這裡寫過對世貿示威、對拆天星的看法一樣,這個世道,只要是對抗the authority的,不理是甚麼就是可以理直氣壯,the end justifies the means,又何況這次事件,高舉的是言論自由的巨旗!中大校方以至淫褻及不雅物品審裁處的行為,確是令人感到憤怒,陳電鋸說「難道Bad Taste就要被罰嗎?」這沒有錯,但不能因為前述兩個機構的bigger evil,就像《中大學生報》「情色版」中的bad taste自動轉成good taste,要我們將感受作一百八十度轉變。常說事件是「白色恐懼」,這除了道德高地派的圍剿,還有一眾人等出來「抽水」之外,其實也包括被迫表態,要麼是要麼否,不能有第三意見不能站遠一點來看--不是令人腌悶是甚麼?

同樣令人腌悶的,還有不少事情。貼色情網站link會出事,還有《星期日明報》中拿《中大學生報》事件寫文章,只因將出事問卷題目「改寫」,也成為被轟對象。看到報紙的國際新聞,就的是芝加哥一名教師在課上播《斷背山》,結果有女學生聲稱精神受創,要索償五十萬美元。也真的不能不說,泛道德論者的張牙舞爪,真的教人心寒,What’s wrong with the people?

但是最令人腌悶的,還是過去四天的所作所為:看著自己寫出來的東西,真是愈看愈無味,愈寫愈無心機,用口語來表述,就是「寫完都唔完寫左d乜出黎」,真是啖出個鳥來!

8 Responses to “黑白灰.好腌悶”


  • using Camino Camino 1.0.4 on Mac OS Mac OS X

    謝Quote我。
    當然,Good Taste/Bad Taste有如食榴槤,有人怕/有人愛。當然不能因為死魚更臭而話榴槤Good Taste。這文是否Good Taste/Bad Taste,可再討論。但當一件事送到淫審,就不是Good Taste/Bad Taste的討論,而是這物品有否違反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即是這物品是不是該受管制的淫褻及不雅物品。我認為,情色版是Bad Taste,Bad Taste到受部份人仕討伐,討伐到告上淫審。淫審被Good Taste/Bad Taste討論影響了淫褻II級/不淫褻I級的裁決。

    Bad Taste/Good Taste vs 淫褻II級/不淫褻I級

    應是兩個不同的討論吧,可能有小量的Overlap.
    風月版登甘小文黃色笑話漫畫是Bad Taste,但大都不會算是淫褻不雅物品。(雖然你向女仕們講的話會被人向性騷擾)蛇貓狗不加18歲封條內容是Hardcore Sex大特寫,這是Bad Taste加淫褻不雅。

  • using Mozilla Firefox Mozilla Firefox 2.0.0.3 on Mac OS X Mac OS X Mach

    這個世道,只要是對抗the authority的,不理是甚麼就是可以理直氣壯

    我也是看著這樣非黑即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大混戰而說不出一句我自己滿意的話來,只好繼續靜靜地看。

    性,從未如此腌悶過。

  • using Mozilla Firefox Mozilla Firefox 2.0.0.3 on Windows Windows 2000

    腌悶… 極有同感~ (明顯攝石留言一個)

  • using Mozilla Firefox Mozilla Firefox 2.0.0.3 on Windows Windows XP

    謝分享.
    在我眼中, 中大學生報不是眼高手低, 而是眼低手低的.
    另, 看著自己那篇網摘的某些留言, 卻是連回應也不懂.

  • using Internet Explorer Internet Explorer 6.0 on Windows Windows XP

    「難道Bad Taste就要被罰嗎?」

    Bad Taste不需要被罰;只要出版者自認不雅,將刊物加封及加上警告字句,便可自由出版發佈而不需受刑責。指控「淫褻及不雅物品審裁處」將有關刊物評級是打壓言論出版自由,是陳義過高和搶佔道德高地的說法。

  • using Safari Safari 419.3 on Mac OS Mac OS

    > 指控「淫褻及不雅物品審裁處」將有關刊物評級是打壓言論出版自由,是陳義過高和搶佔道德高地的說法。

    評級和打壓出版自由不能混為一談,這亦不是主流反對聲音的說法。請看看淫褻及不雅物品審裁處之評級紀錄,甚麼材料才會被評為II級不雅。這就切入淫褻及不雅物品審裁處的評級是否公正的問題。

  • using Internet Explorer Internet Explorer 6.0 on Windows Windows XP

    >「這就切入淫褻及不雅物品審裁處的評級是否公正的問題。」

    根據法例,審裁處由一名裁判官及至少兩名審裁員組成。審裁處需要以符合社會的道德標準來審裁,審裁員來自社會各階層,以確保審裁處採納的審裁標準具代表性。所以評級一定是道德審判。道德標準與社會大眾不同的人,便會說不公正。至於其他傳媒之更淫穢內容不被評級,應是沒接獲投訴,所以審裁處未有審裁這些刊物之故。

  • bad taste由來已久
    using Mozilla Firefox Mozilla Firefox 2.0.0.3 on Windows Windows XP

    學生刊物自治傳統

    《學苑》比起《中大學生報》歷史更悠久,它的「校園╱市場定位」是「香港大學學生會的刊物」,這是其優勢,也是它的包袱。它一直奉行編輯自主政策,沒有老師捉手仔,或最後拍板。跟對家的《中大學生報》一樣,經費主要來自學生會,但學生會的經費主要來自學生,所以它們不是單純的免費報紙,因為在繳交會費時,學生已付了費用,所以它們並非真正免費刊物。

    《學苑》於一九五二年創刊,原名《Undergrad》。

    五十年前的港大跟今天迥異,是全英語的世界,除了晚上在宿舍的圍爐夜話時講華語外,基本上是英語的世界,沒有人想到港大學生會「官方刊物」的語言不用英語,但到了一九五九年,它還是改為中文刊物,但接受同學英文投稿。出版語文的選擇,曾引起當年學生的激烈討論。自一九六八年起,編委會獨立於學生會之外;又於一九七三年經學生全民選出,當時中國大陸正值文化大革命,而香港則仍在一九六七年左派暴動的餘波中顫抖。

    在校園內體現一人一票式民主,於當時,甚至現在的香港,仍是相當前衛的做法。因此,我同意中大學生不如搞一次公投——儘管暑假快到,但可讓《中大學生報》完成今次的歷史使命。

    在所謂上世紀七十年代的「火紅年代」,《中大學生報》和《學苑》放棄原來擁護建制的傳統,加入新左派(或新毛派)的出版潮流,蛻變為年輕人反叛的出版物,在較長時間中,它們是社會派學生的陣地,跟佔據學生會的國粹派學生對着幹。

    在薄扶林出版的《學苑》,與落戶在遙遠馬料水的《中大學生報》,皆人材輩出,曾是香港學生運動兩面鮮明的旗幟。到了七十年末期,經歷了多年高度政治化,愈來愈多學生對學生刊物的內容取向看法分歧──其實是不滿,在一九七九年吳俊雄當總編輯的一年,常有學生把新出版的刊物擲回編輯部辦公室,以示對艱深的政治文章的抗議。

    「壞品味」由來已久

    在當時學生刊物亦試圖用「壞品味」與Cliché 來表達對殖民地與資本主義的不滿,例如一九八○年的《學苑》,有一期把當時港督麥理浩的頭部,剪拼到筋肉墳起的大隻女人身上。

    本來無心插柳的插圖,卻引起黃麗松校長注意,召見總編輯呂大樂(現職中大社會系教授),在沏泡頂級龍井香茶之餘,黃麗松提醒呂大樂,麥理浩是大學校監,理應尊重,不宜拿之開玩笑。呂大樂今天難忘黃麗松當年的龍井茶齒頰留香,也對黃的循循善誘歷歷在目。

    呂大樂領導的編輯部,正式把在一九七九年轉為月刊的《學苑》帶上雜誌化的路向,這個路向一直沿用自今。雜誌化可令刊物提高趣味,但也增加了編寫內容的難度,容易流於眼高手低與任性出位。然而,在五十年的《學苑》歷史,超過大半時候是平淡而欠缺戲劇性,在《學苑》官方網站「學苑大事年表」中,整個八十與九十年代的記錄中,只有一九八二年的「血書事件」與一九九○年的「中東戰爭封面事件」,跟着是漫長的低潮歲月,對需要依靠與製造話題的後現代傳播世界,這是致命的缺點。

    接下來,便是二○○一年的「我表你(宣傳口號)事件」。這可能是歷史上《學苑》有份構思這句引起粗口疑惑的「我表你」口號的同學,後來被特區政府聘任為政務主任,之後《學苑》不斷重複「缺莊」(沒有同學肯參加編委會)、「脫期」與「摺埋」(停刊)的命運。從那句富爭議—— 「幾搞嘢」的口號,也看出《學苑》與《中大學生報》有同學認為是「歷史文物」的「老牌學生刊物」,如何在後現代的世界中掙扎求存。其實,豈止《學苑》與《中大學生報》如是,港大其他相對受歡迎的學生辦刊物,像同是免費派發的《校園雙週》,也於二○○四年停刊。

    ——趙來發,〈如果情色版事件在港大發生〉,節錄,《星期日明報》,5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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