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寫倫敦

倫敦炸彈襲擊事件,到今天剛好一星期。英國警方周二在西約克郡的里茲市(Leeds)搜查多間房屋,並拘捕了一人,又復在周三繼續在里茲搜查多間房屋。警方在周二稍後時間,在記者會中公布,四名襲擊者都來自西約克郡地區,他們都在襲擊當日早上八時半,乘火車抵達英王十字站並分頭行動。而這四名襲擊者當中,有人曾前往巴基斯坦的宗教學校學習,有人被其他人形容在近年變得「十分宗教狂熱」--雖然警方在周二的記者會中,呼籲英國人不要針對特定宗教,首相貝理雅在事件後及在國會中,也強調事件為「極端主義者」而非「回教恐怖分子」所為,但是襲擊者為本土出生的英國回教徒,已是不爭事實。

這項事實,成為周三不少英國報章的頭條新聞。當地人對於事件為同胞所為,感到震驚不在話下。不過這事也不是沒有前科:在二零零三年四月--也就是以巴衝突仍處於高峰期的時候--以色列特拉維夫發生了一宗自殺式襲擊,兩名襲擊者不是巴勒斯坦人,而是兩名英國回教徒,當時在英國也引起不少哄動。這次襲擊在本土發生,英國一向以宗教包容著稱,但可預期,英國政府會對國內回教徒,以至來自南亞大陸的移民的注意度會大幅提升,只是會否像法國政府般,由內政部強勢管理宗教(設立回教委員會,將所有回教領袖納入體制),則不得而知。

除了加強對國內回教組織的管理外,推遠點來看,事件說起會加強英國政界中疑歐派的實力也有可能。英國剛在七月一日接過盧森堡的棒,成為歐盟的輪任主席國(任期半年),在現時反恐成為歐盟的首要任務及最大議題的情況下,之前令歐盟峰會鬧翻的財政預算問題,以及「死下死下」的歐盟憲法草案,將被排到較次要的位置,對於與歐盟諸國抬槓的英國,應該是有利的局面,另一方面,英國與歐盟進一步融合--諸如加入歐元體系,與及成為神根公約國,取消邊境管制--的可能性也變得極微。對英國而言,邊境管制不但是控制移民數量的途徑,也被視為對付恐怖分子的其中一個主要方法,在七七襲擊的陰影下,邊境管制只會更嚴厲而不會放鬆,所以我說疑歐派佔上風,就是基於這個觀察及猜想。

說回襲擊者本身,雖然襲擊過後,先後有自稱「阿蓋德秘密聖戰歐洲組織」的組織,及那個凡有「大鑊事件」都出來認頭的「馬斯里旅」(最搞笑者,莫過於美東大停電也出來照認不誤),但是至今阿蓋德的頭目(如拉登,其副手扎瓦赫里等)都未有出來「讚揚事件」,看來這兩個組織幹事的機會不大(以前我也曾寫過,這些組織「認頭」機會成本幾乎是零,彩頭拿了,何樂不為?!)。但是更令人擔心者,是阿蓋德組織即使瓦解,但組織已由一個實體組織本身,化身成可稱為「拉登主義」(bin Ladenism)的恐怖主義哲學,正如在上周日《星期日泰晤士報》引述去年英國政府報告指出般,有阿蓋德組織的人在英國「傳道」並招收「學員」,被拉登主義感化的人,不需加入組織本身,更可隨時行動(毋須拉登等組織高層首肯),也沒有過去紀錄加以追查,所以從反恐角度來看,要防止這些非外來潛伏小組(Sleeper Cells)的本土恐怖分子,簡直是難上加難。

港燦兄在上一篇文章提出,事件會否為英國駐伊軍隊帶來轉變。我認為,自薩達姆政權倒台後,絕大部分襲擊,都是在遜尼派回教徒較多的伊拉克中部地區(即首都巴格達及其周邊地區)及庫爾德族聚居的北部地區發生,英軍駐守的伊拉克南部,由於人口組成以什葉派回教徒為主,而什葉派的反美(及反英)程度不激烈,加上英軍士兵較美軍士兵克制(這或與士兵出身有關),所以用上「相安無事」這四個字,來形容駐伊英軍的情況,相信不太過份吧(至少,相對駐伊美軍而言)。

(正因為此,去年十月英軍被美國要求抽調兵力北上支援伊拉克中部的美軍,也引起極大爭議)

即使如此,對於回教極端主義者而言,這仍是襲擊英國的一個好理由。因此,正如我之前所說,英國人也自知襲擊遲早一天會發生,也不需像九一一襲擊後的美國人般,不斷進行Deep soul searching,反思為何恐怖分子找上門,正因為這種「早已認命」的Mentality,加上多年來的歷練(二戰德軍濫炸倫敦,愛爾蘭共和軍襲擊),及英國人那種 “Life must go on, business as usual” 的性格,所以即使被炸,轉過頭來,又回復正常了。當然,英國政府對此一早有準備,擬就對付任何緊急情況的應變方法,例如在襲擊當日早上,政府內部的CORBA小組(內閣辦公室簡報室A〔Cabinet Office Briefing Room A〕,也即是緊急應變小組)隨即運作,醫院立刻召回人士,預備迎接傷患等,所以沒有慌亂的情況發生。這正是值得香港政府,在預備年底世貿年會時學習的地方。

至於在香港獨立媒體那篇由朱凱迪所寫的文章,我也拜讀了。我認為,即使反貿易全球化的人,與回教極端分子一樣憎恨美國,但若說成這次倫敦襲擊,施襲者及其背後組織(如有的話),是「為了全世界窮人出氣」,而去「奪走左翼運動的議題」的話,則有點怪。我的理解是,回教極端/恐怖分子的訴度/目標,是要消滅以美國為首的異教者。拿天平作比喻的話,恐怖分子要滅絕天平的另一邊,但左翼分子呢,只是要將天平回復平衡,加上在回教極端主義者眼中,不是與他們一伙的就得以消滅,所以他們與左翼分子並非同路人。況且,「宗教是最極端的意識形應」是老生常談,對於回教恐怖分子而言,他們並不需要不認同他們的意識形態,但目標一致的伙伴(換句話,就是只有回教徒及非回教徒),所以我會覺得奇怪。


我自已覺得,英國人而對襲擊但仍處變不驚,是多年以來的民族性使然。這張相是二戰時,倫敦被炸個稀巴爛,但店子如常營業的情景。(取自Corbis.com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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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寫起對此事的一點感想,對於這篇拉雜成文的東西,自知也有不完善的地方,希望各位賜教賜教。

1 Response to “續寫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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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張圖的宣傳字句也有點講究處:”Musso’s Lake”就是墨索之湖,當年被義大利半霸佔的地中海。然而,當年大英還有直布羅陀、馬爾他和埃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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