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經譯本

我不是教徒,但由小學到大學,所讀的大學都與天主教(廣義,或應用英文中的Christianity)有關:小學是一間羅馬天主教小學,中學是聖公會學校,大學時所挑的學院,也是基督教的。所以經過經二十年薰陶,總也對聖經及其教義有點熟悉--只因我一直都當《聖經》是一本說道理的故事書也。不過我獨愛看新約而不喜舊約,因為前者人性化得多,而後者的「上帝」也實在太殘忍,動不動就施加懲罰。記得這番話,已故波蘭名導演奇斯洛夫斯基也好像說過,只是手頭上沒有他的《奇斯洛件斯基評奇斯洛夫斯基》,找不到原話。

記得小學時讀的聖經是舊譯版,字排得密密麻麻之餘,所用的中文也不是語體文,教人讀得頭昏腦脹;中學時讀的聖經是英文版,不是King James Version而是現代英文版,反而覺得比中文版易讀;後來弟弟也是讀聖公會學校,有時借他所用的現代中文譯本聖經來看。

話扯遠了。追憶的原因,是今天讀《信報》文化版,名為「聖經善本見證滄桑」的文章。較早前中國教會舉行了「中國教會聖經事工展」,展出並拍賣了一本在一八九四年,送給慈禧太后的新約聖經。姑勿論這次展覽是否含有政治意味,但文章所說的「君王版聖經」(考起:慈禧太后是君王乎?),引起了本人的興趣--只因它的譯文實在太好了!

保羅在《哥林多前書》第十三章四節至七節,有這樣的名句--”Love is patient, love is kind. It does not envy, it does not boast, it is not proud. It is not rude, it is not self-seeking, it is not easily angered, it keeps no record of wrongs. Love does not delight in evil but rejoices with the truth. It always protects, always trusts, always hopes, always perseveres.”

現代中文版的譯法,則是如此:「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不過百多年前的版本譯得更佳:「仁,寬恕慈愛,不妒、不誇、不衒、不妄行。不為己,不暴怒,不逆詐。不喜非義,喜真理。隱惡,信善,望人之美,忍己之難。」

譯得實在太好。只消一兩字,就將原來的意思完全道出--不是說現代中文版譯得不好,我也認為譯得流暢--不過舊版本是名副其實的「一字師」,譯得成功與否,就只在部分字眼身上。這一段譯文,也為吾等從事翻譯工作的人,提供了一個絕好的學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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