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成本


伊游綁架人質事件浪接浪,實教人相當頭痛。(美聯社)

伊拉克武裝分子綁架人質事件的消息,並未因菲律賓人質克魯斯獲釋返回菲國後有所沉寂,反而是一浪接一浪。繼一個自稱為「持黑旗者」(Holders of the Black Banners)的武裝組織,綁走三名印度人、三名肯雅人及一名埃及人,並威脅他們所屬的國家若不自伊拉克撤走該國子民,以及他們所工作的公司結束在伊拉克的業務,就會將人質逐個處死後,另一個名為「真主獅子旅」(Lions of Allah Bridage)的武裝組織,更在昨日(周五)綁架一名埃及外交官庫塔比。卡塔爾半島電視台播出的影帶稱,真主獅子旅作出如此行動,是因為埃及政府日前決定派遣保安專家到伊拉克,協助伊拉克臨時政府。但埃及外長在今天凌晨的聲明稱,埃及從未計畫派兵到當地。

一直以來,伊拉克武裝分子的目標,是直接派士兵到伊拉克執行任務--無論是戰鬥或是戰後人道教援任務--的國家。但是這兩宗事件,卻顯示伊拉克武裝分子的目標,已由參戰的英美、以至戰後才派兵到當地的日本、菲律賓等國家,轉移至在伊拉克從事一般業務的別國平民。印度及肯雅政府,一直未有派兵到當地,而本身屬於回教國家的埃及,更是打從一開始,就大力反對美英攻打伊拉克。不過這些行動,早已嚇壞被綁者所屬國家的政府,例如肯雅政府在知道有國民被綁架後,就立即呼籲國民不要前往當地;被綁印度人的家人,則向綁架者哀求稱,他們無意壓迫伊拉克人云云(大意如此)。

這些事件證明甚麼?無可否認,伊拉克戰爭為一眾武裝分子,提供了成長的肥沃土壤,更令伊拉克成為他們絕佳的活動場所,但感召於恐怖分子頭頭,如拉登、如扎卡維的號召,而到了伊拉克幹大事的武裝分子,看來是一大批只跟從大原則,但在團體層面上沒有聯繫,或只有鬆散聯繫(Loosely connected),武裝分子看來也只是三五成群,目睹綁架人質的辦法可行,而紛紛作出「跟風」(Copycat)行為。據專門營救人質的組織「伊拉克對話、和解及和平中心」指出,大部分綁架人質的所謂「恐怖分子」,都是散兵游勇式的「盜賊」,希望藉著綁架行為而快速獲得資金。但該中心同時指出,現時被綁的外國人,很可能被「賣給」真正的恐怖分子組織,如扎卡維的統一及聖戰組織,以獲得資金之餘,也讓買家有真正的揚名機會。

然而這正是令伊拉克臨時政府,以至駐伊十多萬美軍頭痛的地方。現在的趨勢時,只要舉起伊斯蘭大旗,向所謂異教徒--不理是否入侵伊拉克的敵人,還是根本與伊拉克毫無瓜葛的外國人--發動他們眼中的「聖戰」,就頓時可引起人注意。事實上,自綁架潮開始起,一個個不同名稱的「武裝分子組織」就此起彼落,名堂之繁多,實在難以盡錄。即使當地政府見一個打壓一個,相信下場只會像抗戰時期的最著名一句:一個xx倒下了,又有千個、萬個xx站起來!伊拉克臨時政府的前景,恐怕仍將十分艱鉅!

這些武裝分子又有沒有真正的目標?在他們眼中,凡事進入伊拉克的外國人,都是志在剝削/打壓/迫害伊拉克的回教人民,致使現在連沒有派兵到當地的印度人,也成為無辜羔羊。對於他們而言,思維只有二元論:凡是非伊拉克人就是敵人,凡是屬於前者的,就必須予以殺絕。凡是插手伊拉克事務的--不論一般經商或是涉足政治層面--都可一律以敵人稱之。只可憐那些純為糊口或尋找商機、跟從資本主義作出最好選擇的一般平民,白白成為這看似荒謬的二元論的受害者!此時想起布殊曾說的「不是與我們在一起的,就是與我們為敵」(who are not with us are against us),兩者相近之處又何其相近、類似!

在此可以引申一點:自九一一事件起,至阿富汗、伊拉克戰爭至今,恐怖分子的勢力是否已大為削弱?根本難以估計。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作為恐怖分子,要作出恐怖襲擊的宣言的「機會成本」可說是十分低,或者套用一句廣東話:恐怖分子可以「吹水唔使抹咀」。無論是真是假,他們只要打電話到傳媒,侃侃大談「襲擊大計」,又為放言要在某時某些在某地發動襲擊,就足以令政府以至大眾「有得震無得訓」。最明顯的例子,其一是六月歐洲國家杯開始時,忽有人「自稱」(必須強調此二字)是阿蓋德,打電話到當地報館威脅要在球賽舉行期間施襲,結果啥也沒有發生。另一個更加明顯的例子,是一個名為「馬斯里旅」的組織,它聲稱與阿蓋德有連繫,但是他們除聲稱的馬德里火車爆炸案較可信外,他們連一些根本不是恐怖襲擊的意外事件,都稱是自己所為:他們竟自稱去年的美加東岸大停電,也是他們所為。真是「無野好講」。

或問:馬斯里旅較早前自稱,阿蓋德首領拉登較早前宣布的「停火期」已滿,將向歐洲發動襲擊。此言可否當真?姑勿論其真假,我認為可肯定的,是拉登即使死了,但他已成為極端回教原教旨的不滅精神領袖,舉他的大旗出來幹事的人,一定大有人在。況且拉登是生是死也未可料--不少聲帶都被美國中央情報局證實為他本人所錄--恐怖分子借他來叨光,又有何不可?

美國前總統羅斯福的名句:「我們要害怕的唯一東西,就是恐懼本身。」(The Only thing we have to fear is fear itself,一九三三年三月四日總統就職演辭)恐怖主義的本質,就是令大眾恐懼,而非死傷的人數。在恐怖分子發動的「極限戰」、又可以極少成本,構成極大的恐懼,這正是恐怖主義的精髓!而我們在未來數十年以至上百年,都將活在恐怖主義的陰影下。不戰而屈人之兵,至此可說是極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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